他眉头微挑,若有所思道:“我倒觉得这小子不简单,方才他看我这‘镇铁环’时,眼神里可不止是好奇,分明带着几分探究与拆解之意,那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待锻造的坯料,说不定,他对炼器一道也有涉猎?”
这话若是传到旁人耳中,怕是要惊掉一地眼球——要知道欧冶铁的“镇铁环”乃是他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器,蕴含着他毕生炼器感悟,寻常修士别说探究,就连看懂其上纹路都难如登天。
而欧冶铁此刻并不知道,自己这句猜测竟已触及真相的冰山一角。
孙摇何止是“有兴趣”,他对丹、器、剑三途皆有些造诣,炼丹只是他此刻最便于展露的手段罢了。
若是让这三人知晓,他们方才放走的,竟是一位全能奇才,怕是当场就要拔剑追上去——这般人物,抢回去当弟子,届时别说他们三人,恐怕连闭关多年的宗主都要被惊动,亲自出手相邀,甚至不惜以宗门重宝相诱。
苏清瑶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是个好苗子,希望天丹宗能好好待他吧!”
四人相视一眼,虽然心里各有不甘,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再争也没用。
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牌坊前,重新闭上眼睛,只是这次,谁也没心思再打坐了,心里都在盘算着下一次该怎么“抢”到更好的弟子。
而通道中的玄枢四人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浑身灵力都有些滞涩。
“嘶……”石万山揉着眉心坐起身,环顾四周,却不见了孙摇三人的身影,连那道虚影也仿佛隐匿了气息。
“圣子他们呢?”风吟挣扎着站起,衣衫上的裂口还清晰可见,眼中满是疑惑。
墨于长老拄着龟甲盾牌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通道深处:“方才那虚影动手,我等毫无反手之力就被击晕,想来圣子他们……”
玄枢眉头紧锁,沉声道:“圣子他们恐有不测!我们找找。”
就在这时,那道苍老而模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疲惫,仿佛经历了什么剧变:“你们可以离开这里,进入内秘境了。”
四人皆是一愣,玄枢按捺住心头的惊忧,冷声问道:“圣子与两位圣女何在?”
虚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听不出情绪:“他们自有去处,无需你们操心,穿过前面的这道屏障,便是内秘境范围。”
“前辈!”风吟急声道,“我等与圣子同来,岂能独自进入?还请告知圣子下落!”
虚影却不再回应,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
四人面面相觑,心中虽满是担忧,却也知道此刻再追问无益,那虚影实力远超他们,既然放他们进入,肯定圣子他们和这虚影达成某种协议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虚影是被打服的,要不然能放你们进去,他们要是知道的话,他们对圣子的看法,又改变了,还有可能会动摇他们固有的认知。
“先进入内秘境再说,”玄枢当机立断,“这里没有发现圣子他们尸体,我感觉他们应该没有事的。”
其余三人点头,不再犹豫,一同穿过了那道淡金色的屏障。
踏入屏障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四人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待稳住身形时,已身处一片郁郁葱葱的深山老林之中。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浓郁的灵气,只是这灵气中夹杂着一丝蛮荒与野性,与通道内的精纯温和截然不同。
“这里是……内秘境?”石万山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眉头皱起,“怎么看都像是未开化的荒林?”
风吟飘至半空,极目远眺,四周皆是连绵起伏的山峦,看不到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迹,更别提什么建筑楼阁了:“不对劲,按常理,内秘境不该如此荒凉。”
墨于长老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落叶,沉吟道:“这些草木灵气虽浓,却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感,仿佛许久未曾有人踏足。”
玄枢望着密林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我们被传送到了偏远的地区了,我们现在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一下伤势。”
与此同时,通道中虚影的真身,此刻正隐匿在一处禁地之中,盘膝坐在九品莲台之上,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映出一种别样的激动。
他名为玄真子,乃是隐世多年的渡劫境大能,只是卡在初中期已有千年,迟迟不敢引动后期劫雷——那雷劫之威,远超想象,他虽有至宝护身,却无十足把握能扛过去,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千年来,他无数次推演天机,试图找到破局之法,却只得到一句模糊的谶语:“九天归来,九紫将星现,劫可渡,道可成。”
直到百年前,他算出“九紫将星”将降世于凡界,便分出一缕神魂化作虚影,驻守在秘境通道中,静静等候。
这百年来,在此地的这缕神魂,渐渐生出了些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变化。
许是长久孤寂消磨了心神,竟鬼使神差染上了赌瘾。
趁着本体闭关无暇旁顾,他时常私自脱离秘境禁制,揣着内秘境的些许资源,溜去外界的赌坊厮混。
起初他只当是解闷,每次都只赌些小钱,自觉无伤大雅,从未放在心上。
那些被他悄悄挪走的资源,在庞大的秘境储备中仿佛九牛一毛,他便越发不当回事,日子久了,竟成了难以割舍的习惯。
直到孙摇三人带着印记出现,他才猛然惊觉,自己这些年零零总总挪走的资源,早已远超最初的“小钱”。
三位印记持有者所需的份额,竟已凑不齐了。
要是他那一缕神魂私自挪用资源之事一旦暴露,会被其他家族弹劾的,甚至连自己背后的家族,都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