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什么,楼下的人没法听清。薛长林正想把窗户再往外推开些,却被堂妹薛绿大力拽了回来,后者还将窗户给关小了,只留下一条足够他们偷窥的缝隙。
薛长林小声问:“十六娘,你拉我做什么?”
薛绿也小声回答:“大哥避着些那马二小姐,这种人心胸狭窄,草菅人命,万一她在谢世兄那儿吃了鳖,回头看见你在看她笑话,一时怀恨在心,派人来对你不利怎么办?”
薛长林睁大了双眼:“不会吧?看见她的人多了去了,况且让她吃鳖的人又不是我,她凭什么来寻我晦气?!”
薛绿冷笑:“难道肖家大小姐得罪了她?还是马家二房非她至亲?她还不是照样哄骗得他们议亲了一年多,说毁约就毁约了,如今还害得两家翻了脸。这种人,哪里会讲什么道理?
“你看看她如今在谢世兄面前,好像十分痴心深情的模样,谁能想到谢世兄横遭丧父之痛,竟与她脱不了干系呢?!她对心上人尚且如此冷酷无情,更何况是我们两个不相干的路人?”
薛长林顿时肃然:“十六娘,你说得对。这种心狠手辣的恶女,有权有势又有钱有人,手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她说杀就杀了,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连兴云伯府都不怕得罪。我怎能掉以轻心,以为她定然不会对我这个陌生人不利?”
他把窗子关得更紧了些,只留下一条小缝隙,能够让他观察到对面楼上的情形。薛绿个子比他矮一点,也弯腰凑了过去。虽然她更重视大堂兄的安危,但马玉瑶特地寻谢咏说话,她还是挺关心他们会说些什么的。
马玉瑶已经说了好一会儿话,双眼都快要落下泪来了,看起来楚楚可怜,好不惹人怜惜,越发显得一直不肯回头与她正面相对的谢咏心肠冷硬。
不过,且不说薛绿薛长林这等知道真相的知情人,就算是其他躲在周围雅间里偷窥后楼的客人们,想到方才兴云伯府的肖小伯爷才在那雅间里大发雷霆,此女哪怕不是与他争吵的当事人,也脱不了干系,谁会信她真的那般柔弱可怜?
因此人人都没动静,就只是悄悄地围观着后楼上新出的这场戏,谁也没有跳出来多管闲事,指责谢咏无情。
只有薛绿在暗暗奇怪,莫非马玉瑶重活一世,连脾气性情都变了?上辈子她那般张扬任性,对宫人颐指气使,哪怕心里喜欢谢咏,对他说话时,也依旧改不了娇蛮霸道的语气。如今她怎的改走起柔弱可怜的路子了?
只是她外表看起来虽有了变化,内里行事却越发偏激狠辣。谢咏对她的本性心知肚明,又怎会因她流两滴眼泪,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便真的信了她?
更何况,今天马玉瑶在肖家人与马家二太太面前暴露了真面目,本来就是肖夫人与谢咏的算计,谢咏从头旁听到尾,更不可能认为马玉瑶受委屈了。她只是阴谋落空,真面目暴露,才想装模作样挽回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而已。
薛绿留意着谢咏脸上的表情变化,他果然毫无所动,只是冷淡地丢下一句话,便继续前行。马玉瑶不肯放弃,追上两步,再次为自己辩解。这回她声音大了些,连对面楼下的薛绿都隐约听到了她的话:“是玉樱要算计她姐姐,与我何干?!”
谢咏停下了脚步,双眼含恨回头看了她一眼:“到了这一步,你还要说谎?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哑巴,任你摆布不成?!”说罢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