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不但带着人走了,还劝那些凑到后院来看热闹的客人也一并离开。
薛绿身在一楼的雅间里,本来还能听到门外有人在窃窃私语,说些“好像是兴云伯府的小伯爷”、“跟小伯爷吵起来的好像是女眷”、“不知道是谁惹了小伯爷发火”、“小伯爷和夫人的脸色都好难看呀”之类的话,但很快,围观的人就都散了。
老掌柜还是很有手段的。
不过,虽然雅间门外没有了闲言碎语,但却多了许多忽然跑来包下后排雅间的客人,还特地要求是对着后院开窗的雅间,不然不要,甚至还有人跑来想找薛家“兄弟”商量,想交换双方的雅间,不过被守在门外的小二劝住了。
看来大家都有好奇八卦的心,只不过在兴云伯府的威势面前,会多掩饰几分,装作只是“凑巧”坐在靠近后院的雅间中,“偶然”看到了这场热闹罢了,并不是故意想看小伯爷肖君若的笑话。
薛家兄妹提前占住了这间位置上佳的雅间,凑在窗边看得分明。虽说肖君若进了第二间雅间后,就一直没出来,只能听到他与人争吵的声音,却听不清双方具体吵了些什么,但肖夫人与谢咏一直站在雅间门外,看他们的表情变化,也能猜到几分。
薛长林试图把自己的脖子伸得更长些,更靠近后楼,好听得更清楚,然而他费尽力气,也只勉强听清了几个词,诸如“皇命”、“假传圣旨”、“欺君”、“骗自家人”、“无能废物”之类的,但组合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薛绿忍不住提醒他:“大哥,你收敛着些。你再把脖子往外伸,就要摔到窗外去了,到时候被人看笑话的可就是你了。若是肖家人问起,你都没法找借口掩饰过去。”
薛长林无奈瞥了她一眼,把伸出去的上半身稍稍往回收了一些,叹气道:“啥都听不清楚呀!”
薛绿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心急的:“一会儿咱们见了谢世兄,再细问就是了。你还怕他会不告诉我们吗?”
薛长林笑道:“虽说过后咱们能找他打听,可这会子看到肖老爷如此暴怒,你难道不好奇那马二小姐到底说了什么触怒他的话?肖老爷好像是一心要跟马家联姻的吧?如今他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只顾着发火了。”
薛绿心想,那“无能废物”四个字,就是出自马玉瑶之口,那尖利的声音令她记忆犹新。以肖君若这等庸碌无能却自视甚高的性子,他听到马玉瑶如此嘲讽自己,岂有不恼怒的道理?
他这一发火,过后也不必提什么肖马联姻了,直接翻脸了事。反正,马玉瑶哄骗马二太太中断议亲,原也没打算要跟肖家做什么姻亲。今后双方关系没落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就已经是肖君若敬畏皇亲之尊了。
一声巨响传来。薛绿与薛长林兄妹俩连忙又凑到窗边偷看,只见肖君若满脸涨得通红,从雅间里大步走了出来,气冲冲地绕过来时的走廊,从右边楼梯下来了。肖夫人与护卫队长随即跟上,又有护卫进了第三间雅间去收拾他们带来的东西。
谢咏落在最后,本来想跟上的,却好像被什么人叫住了。他停下了脚步,双眼朝对面楼下的雅间方向扫了一眼。
薛长林还在说笑:“谢公子又看我们了。”便瞧见一个容貌俏丽、穿戴华丽的少女从第二间雅间的房门方向转了过来,走到谢咏身后,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