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的话提醒了老苍头,他顿时坐不住了。
他起身道:“这可不是小事儿,我得去提醒那几个老伙计一声。”说着就要出门。
薛绿看着外头黑下来的天色,有些迟疑:“苍叔现在要出去吗?晚饭很快就好了。”
“再过些时候,城门就要关闭了。”老苍头道,“那黄砚石的所谓妻儿是住在城外的,一晚上的功夫,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黄梦龙兴许已经知道他被抓的消息了,万一真把他的妻儿接走,咱们还能指望黄砚石开口吗?”
都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出岔子,不就是晚点吃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苍头表示:“府衙离得不远,我那几个老朋友就住在府衙后头街上,我来回只需要两刻钟,快去快回,包管赶得上家里的晚饭。姑娘就只管放心吧!”说罢抬脚就走了。
薛绿只能跟在他身后,关上了大门。奶娘后知后觉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咋了咋了?老苍头不在家吃饭了么?”
薛绿摇了摇头:“你只管照常做饭就行,苍叔去去就回来了。”
她回到正房,没想到大伯父薛德民与大堂兄薛长林低头商量了一会儿,后者也决定要临时出个门:“今儿发生了这么多事,杜世叔还给府尊去了信,又有黄砚石落网的消息,我得去谢家说一声。”
两家目前算是合作报仇,可一直以来薛家都指望谢家传递消息,伸手相助,却提供不了什么回报。本来薛家父子还想解决了黄梦龙,替谢家分担一二,没想到最终出大力气的却是杜吉与府衙的官差。
薛长林自觉有愧,就想着,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好歹有了最新消息,要及时与谢家互通有无,不管谢咏和肖夫人是不是另有消息渠道,总归是他们薛家的一份心意。
薛德民支持长子的决定,薛绿自然也不反对,只能提醒大堂兄:“时候不早了,大哥你千万要赶在宵禁开始之前赶回来。”
薛长林应了一声,回房添了件挡风的斗篷,便匆匆离开。
奶娘还在厨房里忙活,正屋里只剩下薛绿与薛德民伯侄二人。后者伸了伸懒腰:“十六娘,我先回屋歇息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你再来叫我。”
薛绿知道大伯父今日也劳累了一天,回家后还没好生歇息呢,连忙扶他回了房间,自己转身去厨房帮奶娘做晚饭去了。
薛长林与老苍头来去匆匆,居然还真的赶在晚饭前回来了。
他俩在薛家小宅的大门前相遇,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薛德民在屋里闭目养神,听到开门的动静,不等侄女儿来请,便起身走到门边,见长子与老苍头有说有笑地进门,神情轻松,便知道事情顺利,心下顿时一松,笑道:“回来了?时间这么晚,一定饿坏了吧?晚饭已经做好,先吃饭吧。”
众人团团围坐在正房桌前用晚饭。老苍头也不吊人胃口,匆匆说了句:“已经跟老朋友们说了,他们立刻派人出了城。”便捧起大碗汤面吃了起来。
薛绿与薛德民、薛长林三人近日已深切地了解到,德州府衙的官差们有多么靠谱,怪不得老苍头总说他们好。既然如今这些官差们得了消息,也立即采取了行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倘若官差们今日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都没能及时将人接回来,反而叫黄梦龙带走了人质,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谁叫他们当初抓黄砚石的时候,忽略了与他同住的女人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