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薛绿还是特地提醒道:“说来也是奇怪,黄砚石怎么在城外安了家?他是黄梦龙的心腹管家,难道不能住在黄家么?连董洗墨这个陪房的车夫,都在黄家后头有自己的宅子呢。”
老苍头一边吃面,一边若有所思。
薛德民微笑着将酱菜碟子推到侄女面前:“十六娘,先吃饭吧,这些事等吃过饭再讨论。”
薛绿柔顺地应了一声,低头吃起了晚餐。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奶娘自去厨房收拾碗筷,薛长林又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老苍头,听得老苍头双眼异彩涟涟:“吉哥儿干得好!我竟不知他在江南做了这么多事,原来早就把黄梦龙的底细打听清楚了!”
听完黄山先生早年在江南的遭遇后,老苍头又忍不住感叹:“早知如此,先生还不如早点回咱们德州来算了。他前头那夫人既没给他生儿育女,又有这么一大帮不省心的亲戚,娶得太不值当了,哪里比得上咱们夫人端庄贤淑,董家又明事理,懂规矩。”
这是继室的陪嫁人口在嘲讽前房元配,薛家伯侄三人都保持了沉默,不予置评。
老苍头又道:“明儿大老爷、大少爷与姑娘要去茶楼看黄梦龙的下场,能不能把我也捎带上?我在先生、夫人身边侍候了这么多年,也想替先生看一看,那不孝逆子会得什么报应,回头好去先生坟上祭拜,让他在九泉之下也高兴高兴。”
黄山先生知道自己曾经爱护过的养子众叛亲离,被同窗们合力逐出师门,心里真的会高兴吗?
薛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有说出口。
薛长林说完了杜吉的事,还有后续的新消息补充:“我刚刚从客栈那边回来,正巧遇见雪律回来了。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他也跟我说了些别的事。”
原来黄砚石落网,还有拐子刘叔等人供出了更多与黄家主仆有关的消息,都是肖夫人暗中推动的。
她自打听说黄梦龙派去春柳县送信的人是黄砚石后,就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后者,本来是想要借机查探黄梦龙的动向,却误打误撞地赶上黄砚石跑路,从而发现了他在城外秘密安的家。
黄砚石“失踪”多日,其实一直都在那个家里生活,深居简出。肖夫人掌握着他的下落,随时可以向府衙告密,只是她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等到肖君若正式与马玉瑶翻脸,肖马两家联姻梦碎,肖君若也下定决心,要报复马玉瑶与黄梦龙等人时,这个时机便到了。
肖君若给府尊写信,提及自己对黄梦龙的怨恨,也是肖夫人提醒他的。她想借机试探府尊跟马玉瑶的关系,弄清楚府尊会为马玉瑶做到什么程度,以免自己的报复计划会因其出现纰漏。
结果十分令人满意。马玉瑶并没有太看重德州知府,什么内情都没跟他透露过,正好能让肖家钻空子,利用他去断黄梦龙的后路。
肖夫人还私底下找了曾经给她透过石宝生消息的鲁经历,向他请教相关律法,得知那幸免于难的拐子活口少年就算被府衙抓住,作为一个尚未有明确罪行的团伙新人,他也判不了几个月,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出面算了。
有鲁经历相助,肖夫人很顺利地安排这活口少年秘密进府衙大牢探了一回监,与刘叔等人见了面,告诉了他们拐子同伙的最新消息。
刘叔等人这才知道同伴们俱已被杀害灭口了,哪里还有什么替金主保密留后路的想法?他们恨不得生吃了黄梦龙和禇老三,自然是什么话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