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口气,不敢久留,立刻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医坊。一路上,我默默记下水寨的地形、守卫的分布和换防的间隙。
回到医坊,老何依旧在打盹,似乎对我的进出毫无察觉。我躺回草席,心中却难以平静。
这水寨,看似粗陋,实则暗藏凶险。大当家蒋彪看似粗豪,实则掌控全局。二当家陈老四精于算计,管着钱粮船只。而这三当家柳三娘……恐怕是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不仅武功不弱,而且心思缜密,直觉敏锐。
我要想在这里立足,甚至……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小心谨慎。劈柴挑水时,耳朵却竖着,留意着水匪们的闲谈。我得知,大当家蒋彪和二当家陈老四虽是舅甥,但最近因为一次“出活”分赃不均,闹得有些不愉快。而三当家柳三娘,似乎对蒋彪的一些做法颇有微词,与陈老四更是势同水火。
这日,我正在柴房劈柴,疤脸汉子阴沉着脸走过来,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我面前。
“阿七,这是你上次‘入伙’的银子。大当家说了,既然你伤好了,这银子,就算是你的‘投名状’,充入公账。以后好好干活,少不了你一口饭吃。”疤脸汉子语气不善,显然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
我停下手中活计,看了一眼那袋银子,足有三百多两。在水寨,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疤哥,”我拄着柴刀,语气平淡,“银子我可以交。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疤脸汉子嗤笑一声,“你个死瘸子,有什么资格讲条件?”
“我的伤虽好了七八成,但腿脚不便,劈柴挑水已是勉强。我想……换个活计。”我缓缓道,“听说寨子里缺个懂点药理、能治外伤的人。我跟老何学了几天,想试试去医坊帮忙,打打下手。”
疤脸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就你?跟那老瞎子学了两天,就想当郎中?别把人治死了!”
“治死了,我偿命。”我语气冰冷,“但至少,比现在只能劈柴挑水强。而且,医坊多个人,老何也能轻松点,万一寨子里兄弟受伤,也能多个人手。”
疤脸汉子眯起眼,上下打量我。他虽恨我,但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寨子里确实缺医少药,老何又是个半瞎子,脾气古怪。若真有个懂点皮毛的人帮忙,也不是坏事。
“行,老子去跟大当家说说。”疤脸汉子冷哼一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治坏了人,或者敢耍什么花样,老子第一个宰了你!”
“多谢疤哥。”我面无表情。
疤脸汉子拿起银子,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去医坊,不仅能让老何这个神秘高手继续“指点”我医术和《归元导引散诀》,还能接触到寨子里受伤的水匪,从他们口中打探更多消息,甚至……或许能接触到一些“特殊”的伤者和秘密。
这,是我在水寨里,从苦力向“有用之人”迈出的第一步。
我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