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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绝境喘息(1 / 2)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将我彻底吞没。身体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和痛苦,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沉浮。我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冰冷泥沼,不断下坠,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喊和犬吠声。

沙家帮……他们追上来了?还是“影刺”的援兵?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头,让我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猛地一激灵,强行从昏迷的边缘挣脱出来。

不能睡!睡了,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洞口方向透下的一线微光,映照出石室内弥漫的尘埃和……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和辛辣的药粉味混合,刺激着我的鼻腔。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回归,左臂、右腿、左肩、肋下……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右腿断骨处和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灼烧着,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追兵……就在外面!我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们在山坳附近搜索、呼喝的声音,以及猎犬兴奋的吠叫!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个隐蔽的洞口!

逃!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的伤痛和疲惫。我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和左臂(虽然剧痛),一点点支撑起身体,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冷汗瞬间湿透了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衫。

我看向那柄斜插在“影刺”杀手尸体上的古剑。剑身依旧黯淡,却隐隐流转着一丝冷冽的光泽。刚才搏命时,是它救了我。现在,它是我仅有的武器。

我咬着牙,一点点挪过去,握住剑柄,用力将其从尸体上拔出。剑身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顺着剑槽滴落。我将剑在尸体衣服上草草擦拭了几下,剑身的寒光似乎更清晰了些,那个奇异的、仿佛漩涡又似火焰的符号在微光下若隐若现。

来不及细看,我将剑拄在地上,当做拐杖,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右腿刚一受力,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膝盖一软,差点再次摔倒。我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古剑和左臂的力量,强行稳住身体。

不能倒!倒了,就真的起不来了!

我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地上的铁盒和玉片。犹豫了一瞬,我弯腰捡起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入手沉甸甸的。又捡起那几片温润的玉片和剩余的一颗黑蜡丸(刚才用掉了两颗),一股脑塞进怀里。骸骨主人的秘密或许重要,但此刻,活命是第一位的。

做完这些,我已经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但我不能停。洞口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有人用刀剑拨弄荆棘藤蔓的声响!他们离洞口很近了!

我拄着古剑,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腿,一步,一步,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艰难地挪向石室的深处。洞口是唯一的出口,也是死路。我只能向里走,寄希望于这天然形成的洞穴,能有其他岔路,或者……另一个出口。

石室不大,很快我就走到了尽头。岩壁粗糙潮湿,摸上去冰冷刺骨,并没有明显的出口或裂缝。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是绝路?

不!一定有办法!骸骨的主人在此坐化,总不会把自己彻底封死在这里!

我强忍着绝望,用古剑在岩壁上敲打,侧耳倾听回声。空洞的回声……没有。沉闷的实心音……也没有。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古剑剑柄无意中碰到了靠近地面的一处凸起的岩块。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声响!

我心中猛地一跳,凝神看去。只见那块看似与岩壁浑然一体的凸起石块,似乎微微向内凹陷了半分!有机关!

我立刻用剑尖(不敢用手,怕有陷阱)小心地抵住那块凸起,试探着向各个方向用力。向左,不动。向右,不动。向下,不动。向上……似乎有些松动!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重量(其实也没多少了)压在剑柄上,用力向上一撬!

“嘎吱——嘎吱——”

一阵沉闷的、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齿轮转动声响起!那块凸起的岩石,竟然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霉味和陈腐气息的气流,从洞内涌出!

天无绝人之路!

我来不及欣喜,也来不及考虑洞内是否有危险,因为洞口外的脚步声和犬吠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有人惊呼:“这里有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

他们发现入口了!

我毫不犹豫,立刻趴下身子,先将古剑塞进洞口,然后忍着全身伤口与粗糙地面摩擦的剧痛,用胳膊肘和膝盖(右腿几乎无法弯曲),一点一点,艰难地挤进了那个狭窄、低矮、充满霉味的洞口。

就在我大半个身体钻进洞口的刹那,身后石室入口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人声!

“洞里有人!追!”

“小心!可能有机关!”

我来不及回头,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洞内一滚,同时,反手将那块刚刚升起的凸起岩石,狠狠向下一按!

“轰隆!”

一声闷响,那块岩石重重落下,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洞口!将外面的光线、声音,以及追兵,彻底隔绝!

眼前顿时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我自己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狭窄逼仄的通道内回荡。身下是冰冷、潮湿、布满了滑腻苔藓的地面。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我瘫倒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耗尽了我最后一丝力气。伤口全部崩裂,温热的血液再次涌出,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侵蚀着我仅存的体温。

不能停在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这狭窄的通道绝非久留之地。空气稀薄,且有未知的危险。

我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摸向怀里。那枚“天佑”铜钱还在,冰冷的触感让我精神微微一振。我又摸到了那几片温润的玉片,还有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铁盒似乎有锁,但已经锈死了,一时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