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心中一惊,奋力蹬腿,想要挣脱。但那东西缠得极紧,反而将我向潭底更深处拖去!黑暗的潭水中,视线完全无用,我只感觉到那滑腻的东西如同活物,顺着我的小腿向上缠绕,力量奇大!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冰冷的潭水挤压着胸腔。我心中大骇,伸手向背后摸去,想要抽出古剑,但水流阻力太大,动作迟缓。慌乱中,我的手碰到了怀中那个玉瓶。
顾不得许多了!我拔开瓶塞,将剩余的两滴半碧绿液体,尽数倒入口中!
液体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猛然炸开!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升起,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原本冰冷的潭水似乎都变得滚烫,纠缠脚踝的滑腻触手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流灼伤,猛地松开!
我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双腿猛蹬,如同一条受惊的鱼,用尽全身力气,向着上方有微弱光亮的方向,拼命游去!
“哗啦!”
终于冲破水面!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却无比珍贵的空气,呛咳着,肺部如同要炸开。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地下暗河的一部分,空间比之前的溶洞和水道都要宽阔得多,头顶是嶙峋的岩石,前方隐约有水流声和……微光?不是洞顶那种幽蓝的微光,而是……自然的、灰白的光?
是天光!出口!
狂喜涌上心头!我顾不上疲惫和伤痛,顺着水流的方向,奋力向前游去。水势渐缓,前方光线越来越亮,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流水冲击岩石的轰鸣声?
当我游出这段地下暗河,扒着岸边湿滑的岩石爬上岸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底一条湍急的溪流奔腾而过,注入不远处一个深潭,发出轰鸣。而我钻出来的地方,正是深潭一侧岩壁下的一个不起眼的水洞。此刻正是午后,天光从峡谷上方倾泻下来,虽然依旧被高耸的崖壁遮挡了大半,但对于在绝对黑暗中行进了不知多久的我来说,已是无比明亮、无比珍贵的阳光!
我瘫倒在溪边的碎石滩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息。冰冷的溪水浸透全身,但胸膛中那团碧绿药液带来的热流仍在流转,温暖着几乎冻僵的四肢。阳光照在脸上,带来久违的、微弱的暖意。
我逃出来了!从绝壁石室,穿过诡异的溶洞和暗河,竟然真的找到了一条生路!
但我知道,危险并未远离。这里仍是山区,仍在沙家帮和“影刺”可能的搜索范围内。而且,我服下了那瓶底剩下的药液,虽然暂时激发了潜力,救了性命,但那股狂暴的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带来力量的同时,也伴随着经脉胀痛、气血翻腾的不适感,不知是否有隐患。
我挣扎着坐起,检查自身。伤口在药液和泉水的共同作用下,似乎没有恶化,右腿的肿胀甚至消退了一些,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似乎在缓慢愈合。但全身乏力,丹田内息紊乱,那药液的效力似乎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虚弱。
必须尽快离开溪谷,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休整。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溪流流向东南,根据之前对太湖周边地形的模糊记忆,东南方向应该是地势渐低,可能通向太湖或更下游的平原。不能去那边,沙家帮势力可能仍在太湖沿岸活动。
我看向西北方向,崖壁陡峭,但似乎有野兽踩出的小径,蜿蜒向上。翻过这座山,或许能彻底脱离太湖周边区域。
没有时间犹豫。我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襟,重新包扎了伤口,将那柄古剑再次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铁盒、玉瓶(已空)、兽皮册子和人皮地图贴身藏好。然后,拄着一根顺手的树枝,拖着依旧疼痛但似乎恢复了些许知觉的右腿,沿着那条野兽小径,向着西北方向,一步一挪,开始了新的、更加艰难的跋涉。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布满苔藓的山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潭水和不起眼的水洞入口。
绝壁石室,诡异溶洞,人皮地图,疗伤圣药,地下暗河,缠足怪影……这一切,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但怀中冰冷的铁盒和背后沉重的古剑,又无比真实地提醒着我,那并非梦境。
我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现在,活下去,离开这里,才是唯一真实的目标。
转过身,我迎着山谷上方吹来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冷风,继续向上攀登。身后,是幽深的水洞和诡异的过往;前方,是未知的山峦和依旧凶险的征途。
但至少,我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