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小道幽静,两旁古木葱葱,灵气温润,与佛山城喧嚣热闹的街道判若两个世界。行走不过半炷香工夫,一座古朴厚重的黑色木门,静静矗立在小道尽头,门上无匾无字,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
云飞站在门前,指尖微顿,随即毫不犹豫,伸手将黑门缓缓推开。
门开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一变——门外是狭小幽静的小道,门内却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青山,山巅云雾缭绕,一栋古朴阁楼隐现于霞光之间,天地广阔,灵气如雾,俨然是一片独立于佛山城之外的小天地。
“小友胆量倒是不小,竟敢孤身前来,就不怕老僧对你不利吗?”一声轻笑响起。
话音未落,老和尚那道衣衫褴褛、枯瘦如柴的身影,已在云飞身前数步之外,凭空闪现。
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神情,仿佛云飞心中所有的念头,都在他的眼底一览无余。
望着老和尚身上那身洗得发白、打满层层补丁的破旧僧衣,云飞眼角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疑惑,开口问道:“前辈,你这身衣服……莫非穿了数十年之久?”
老和尚闻言,仰头朗声一笑,声音清朗如钟,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豁达:“世人多以貌取人,被金玉外表、锦绣华服所迷,却不知真正的高洁,从不在衣着光鲜。”
他缓缓抬手,轻抚身上破旧僧袍,目光悠远,似穿透了万古岁月:“我等修道之人,身外之物不过是修行路上的浮尘过客,内心的清净、本心的觉悟,才是永恒不变的归宿。老僧身披破衣,心中却怀慈悲,以佛法点化迷途众生,这一身僧衣,于我而言,胜过世间任何天蚕神衣、灵宝法袍。”
“老僧的道,无世俗欲望纠葛,无名利贪嗔痴缠,唯有对天下众生的悲悯与大爱。”话音落下,云飞望着眼前这位身披补丁袈裟的老僧,心神骤然一阵恍惚,
刹那间,他竟觉得眼前的老和尚变得无比神圣,周身仿佛有淡淡佛光萦绕,如日月星辰悬于天际,包容天地万物,承载万古大道。衣袍上的每一块补丁,都不再是寒酸的痕迹,而是岁月镌刻下的勋章,记录着他云游四海、渡化众生的漫长足迹。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藏尽沧桑,却又坚守着那份亘古不变的佛门初心。
一股由衷的敬畏,自云飞心底油然而生。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前辈高见,道破本质,晚辈受教了。”
老和尚看着云飞肃然起敬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和蔼如初:“随我上阁楼一谈吧。”
说完他身影骤然虚化,如同清风般消散在空气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云飞瞳孔微缩,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周身空间微微一震,意识陷入刹那恍惚,不过瞬息之间,眼前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再次回神时,他已然立于那座云雾缭绕的阁楼之巅。身前摆着一张古朴木桌,桌上两杯清茶热气袅袅,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老和尚早已盘膝坐于桌旁,抬眼看向他,笑容依旧温和:“小友请坐,在老僧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云飞定了定心神,不再客套,大大方方在老和尚对面落座,依旧难掩心中好奇,恭敬开口问道:“前辈气度超凡,佛法高深,想必是万佛宗的隐世高僧吧?不知前辈法号如何尊称?”
老和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开口:“老僧禅林。”
“禅林……前辈竟是禅林法师?”这四个字入耳,云飞如遭惊雷炸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有何问题?小友,你的心境,有些浮躁了。”老和尚抬眼望来,目光平和,却似能直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