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收敛心神，重新盘膝坐好，满脸歉意道:“晚辈一时失态，还望前辈恕罪。”
“无妨。”老和尚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这个名字，时隔多年，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云飞表面平静，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息。
禅林法师！这个名号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云飞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当年在域外战场之时，自家老祖云圣曾猜测，他日后必定会前往拓云皇朝，故而有意无意之间，向他提及过此方天地诸多隐世强者的名号。
云圣虽仅有炼虚期修为，却多次代表九天皇朝出使拓云皇朝，对北域与西域的局势了如指掌。而在他口中所有强者之中，禅林法师四个字，最为响亮，也最为神秘。
据云圣所言，他虽身为皇朝使者，却并无资格面见那些真正的顶层大能，诸多秘闻皆是由拓云皇朝皇室的顶尖高手暗中透露。
禅林法师一生低调，极少在世间抛头露面，却是整个西域公认、无人敢质疑的第一强者！
其修行之路，更是充满传奇色彩。
三百多年前，他还只是万佛宗一名默默无闻的普通沙弥，无人看好，无人重视。可短短三百年岁月流转，他修为突飞猛进，如彗星般崛起，名震西域，震慑八方。更令人称奇的是，即便修为已至渡劫之巅，他却从未在万佛宗担任主持、长老等任何职位，却早已是万佛宗暗中公认的第一人。
正因有他坐镇，即便是堂堂拓云皇朝，也要对万佛宗敬畏三分，不敢轻易忤逆。
云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撼，对着禅林法师再度躬身一礼，沉声问道:“前辈，慈恩寺前些日子对晚辈下达追杀令，污蔑晚辈勾结妖族、滥杀无辜，将我定为大奸大恶之徒，前辈听闻此事，难道就半点不担心吗？”
禅林法师闻言，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看透世情的淡笑:“世间何来绝对的善恶？凡人修士口中的善恶，不过是自身境界不足、眼界不够所生出的偏执罢了。”
“当一人屹立于天地之巅，再回首俯瞰苍生，便会明白，所谓善恶，大多不过是立场不同、利益相悖而产生的主观评判。站在更高的视角审视一切，你便会发现，这世间从来没有非黑即白的定论，有的只是立场的对立，与利益的博弈。”
云飞静静聆听，细细咀嚼着这番话中深意，目光之中崇敬之色愈发浓郁。
他终于有些明白，眼前这位老和尚为何能在三百年间，从一介无名沙弥，一步步登临西域绝巅。
禅林法师拥有超越常人的洞察力，能一眼洞穿世事本质。他拥有挣脱执念的大智慧与大觉悟，内心澄明如镜，不染尘埃。更拥有超脱世俗的淡泊，心无挂碍，自在圆满，对自我与众生、物质与精神的理解，早已通透到了极致。
这等心境，本就已是大道。
就在云飞心神震动之际，禅林法师忽然抬眼，目光深静如古潭，直直望向云飞，缓缓开口:“小友，你近日是否得到一枚佛门舍利子，却苦于不知如何炼化，如何运用？”一语落下，云飞彻底怔住，脸上露出一抹无言以对的愕然。
这个老和尚，实在太过邪门！
那双看似浑浊苍老的眼眸，仿佛能直接洞穿神魂，勘破他身上所有的秘密与底牌，在他面前，自己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