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敲山震虎!
既保证了物资安全运输,又试探了政敌的反应,还给自己留了退路。
货是“医疗器械”,就算被查,也有说辞。
这个沈晏清,果然不简单。
“还有一件事。”沈晏清话锋一转。
“秦挽秋那边,查得怎么样?”
秦挽秋心头一紧。
“查过了。”陈副官说。
“秦家确实是做绸缎生意的,这几年败落了。秦世昌那人……急功近利,一心想攀高枝。这次把女儿嫁过来冲喜,收了沈家五千大洋的彩礼。”
“她本人呢?”
“秦挽秋,十九岁,在秦家排行老大。下头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据说性格温顺,不善言辞,在秦家也不受宠。”
陈副官顿了顿。
“但是……根据咱们这几天的观察,她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哦?”
“她第一天进府,就在祠堂顶撞老夫人。第二天典当首饰,收买了厨房的刘妈和浆洗丫鬟杏儿。第三天用火试探您,第四天夜里来和您谈判……”
陈副官语气凝重。
“这不像是一个‘温顺不善言辞’的深闺女子能做出来的事。”
沈晏清沉默了一会儿。
“有两种可能。”他说。
“要么,秦家一直在刻意隐藏这个女儿的真实性情。要么……她身上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少帅觉得是哪一种?”
“我更倾向于后者。”沈晏清说。
“秦世昌那个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聪明果敢的女儿,早就拿来当筹码,去攀更高的枝了,不会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
“而且……她手里有那只怀表。”
提到怀表,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少帅,那只怀表……真是老夫人的?”
便服男子小心翼翼地问。
“嗯。”沈晏清声音低沉。
“民国八年冬,母亲病重时给我的。后来在一次遇袭中丢失……我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在她手里。”
“那银币和印章……”
“也是母亲留下的。”沈晏清说。
“母亲当年和一位姓林的先生——就是秦挽秋的外祖父——有过约定。母亲把一批重要物品托付给林先生保管,约定‘金石为开’之日归还。后来林家藏书楼起火,林先生夫妇遇难,那批物品就下落不明了。”
“所以秦挽秋说的是真的?”
“至少这部分是真的。”沈晏清说。
“至于她本人……还需要观察。”
陈副官犹豫了一下。
“少帅,您真要和她合作?万一她是别人派来的……”
“不像。”沈晏清摇头。
“如果她是敌人派来的,不会这么高调。顶撞老夫人,收买下人,试探我……这些举动太显眼了,不像细作的行事风格。”
他顿了顿。
“而且,她提出的条件……很有意思。她要自由,要资源,要发展自己的事业。这不像一个细作会提的要求。”
“那您的意思是……”
“先接触看看。”沈晏清说。
“明天你去见她,把我的条件带给她。”
“什么条件?”
“第一,合作期间,她要完美扮演‘冲喜新娘’的角色,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第二,她可以发展自己的事业,但不能动用沈家的名义,也不能做损害沈家利益的事。第三……”
沈晏清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秦挽秋将耳朵贴得更紧,但还是听不清第三点是什么。
只隐约听到几个词。
“……三个月……考验期……合适……”
什么三个月?什么考验期?
她正想再听仔细些,屋子里突然传来沈晏清的声音:
“窗外有人!”
秦挽秋心头一跳,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墙上。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副官和便服男子迅速起身,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的,显然藏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