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海月楼的事,我听说了。王启明……你接触得怎么样?”
“还行。” 秦挽秋说。
“他对我很客气,但也很警惕。不过,至少没敌意。”
“那就好。” 沈晏清说。
“这个人,你可以深交。他虽然是记者,但在政商两界都有关系,对你的事业有帮助。”
“嗯。”
秦挽秋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老夫人让我明天去找赵明远要货。”
沈晏清挑眉:“你去?”
“是。”
“为什么答应?”
“因为……” 秦挽秋看着他。
“我想插手沈家的生意。”
沈晏清眼神一凝。
“你……想做什么?”
“我想管钱庄。”
秦挽秋说得很直接。
“沈家的钱庄被人挤兑,急需周转。老夫人答应了,让我试试。”
沈晏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秦挽秋,” 他说。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野心。”
“不是野心。”秦挽秋纠正道。
“是自保。沈家这潭水太深,我得有自己的立足之地。钱庄,是个开始。”
“说得好。” 沈晏清点头。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秦挽秋说。
“我先看看情况。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明天我去找赵明远,需要一个借口。”
秦挽秋说。
“一个合理的、不会让他怀疑的借口。”
沈晏清想了想。
“就说……你是去替沈家讨债的。”
“讨债?”
“赵明远欠沈家一笔钱,三千大洋,三年了没还。” 沈晏清说。
“这件事,只有我和老夫人知道。你拿这个当借口,他不敢不见你。而且……他理亏,不会太为难你。”
三千大洋!
秦挽秋心头一震。
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为什么不还?”
“因为他不敢还。” 沈晏清冷笑。
“那笔钱,是他当年贪污军饷的证据。借条在我手里,他一天不还,就一天有把柄在我手上。”
原来如此。
难怪沈周氏那么在意那批货,钱庄被挤兑,赵明远欠钱不还,沈家的现金流,确实紧张。
“我明白了。” 秦挽秋说。
“明天我就去讨债。”
“小心些。” 沈晏清说。
“赵明远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在场,看到了他丢面子,他可能会记恨你。”
“我知道。” 秦挽秋说。
“我会小心的。”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秦挽秋。” 沈晏清叫住她。
秦挽秋回头。
“谢谢你。” 沈晏清说。
“为沈家做这些。”
秦挽秋愣了愣,随即笑了。
“不用谢。我也是沈家的人。”
她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月色如水。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秦挽秋站在树下,仰起头。
夜空清澈,繁星点点。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要去找赵明远讨债。
要去账房看账本。
要去钱庄了解情况。
要去见周明轩,商量西餐厅开业的事。
要去见苏颜,确定报纸的创刊号。
太多事要做。
但她不觉得累。
反而觉得……充实。
她终于,要在这个时代,真正地站起来了。
从一棵依附他人的藤蔓,变成一棵能自己扎根、自己生长的树。
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她已经在路上了。
秦挽秋深吸一口气,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清脆,坚定。
一步一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