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钱庄的事?!”
秦挽秋当然知道。
福生告诉她的。
三天前,福生在张嬷嬷房里听到沈周氏和账房先生说话,说到钱庄被人挤兑,账上快没钱了,急需一笔钱周转。
这也是为什么,沈周氏对那批货那么在意,那三百大洋的货,对她来说,是救命钱。
“媳妇猜的。” 秦挽秋面不改色。
“这几个月,少帅昏迷,沈家上下人心惶惶,外面的人难免会多想。钱庄被挤兑,也是情理之中。”
沈周氏死死盯着她,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怀疑,有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个冲喜新娘,知道得太多了。
“你想怎么帮?”
沈周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媳妇可以先拿自己的嫁妆,帮钱庄周转。”
秦挽秋说道。
“虽然不多,但能解燃眉之急。另外,媳妇还可以想办法,让钱庄的生意好起来。”
“你的嫁妆?” 沈周氏冷笑。
“你那些嫁妆,能值几个钱?”
“是不值钱。” 秦挽秋说。
“但媳妇有别的办法。媳妇认识几个商人,可以介绍给钱庄,让他们把钱存进来。还可以……让钱庄做一些新的业务,比如放贷给商户,收取利息。”
沈周氏愣住了。
放贷收息,这她当然知道。
但沈家的钱庄一直做的是传统的存款业务,放贷不多,而且只给熟客。
秦挽秋这个想法……
“你懂这些?” 沈周氏问。
“略知一二。” 秦挽秋说。
“女儿的父亲是商人,从小耳濡目染。而且……女儿最近在学一些新东西,觉得或许有用。”
她在给沈周氏下套。
让沈周氏以为,她对做生意有兴趣,想插手沈家的产业,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实际上,她是想借此机会,接触到沈家的核心业务,掌握更多的信息和资源。
沈周氏沉默了。
她走到椅子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佛珠,慢慢捻着。
珠子转动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们,依然不敢抬头。
沈如霜站在一旁,咬着唇,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过了很久,沈周氏终于开口:
“好。”
一个字,很轻,但很坚定。
秦挽秋心头一松。
“母亲答应了?”
“我答应让你试试。” 沈周氏说。
“明天,你去账房,找王先生。他是钱庄的掌柜,你跟他说,是我让你去的。钱庄的事,你可以管,但每笔账,都得让我过目。”
“是。” 秦挽秋应道。
“另外……” 沈周氏看着她。
“赵明远那边,你还是要去找。货能要回来最好,要不回来……至少得让他给个说法。”
“女儿明白。”
“去吧。”
沈周氏挥挥手,一脸疲惫。
“我累了。”
“女儿告退。”
秦挽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慈安堂。
走出院子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沈周氏的声音。
“如霜,你也回去睡吧。”
“娘!” 沈如霜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怎么能让她……”
“闭嘴!” 沈周氏低喝。
“还嫌不够乱吗?!”
秦挽秋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静安居时,已经快子时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沈晏清屋里的灯还亮着。
秦挽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陈副官守在门外,看见她,微微躬身。
“少奶奶。”
“少帅睡了吗?”
“还没。”
“我能进去吗?”
“少帅说,如果您回来了,让您进去。”
秦挽秋推门进去。
沈晏清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
他穿着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件深色的外袍,头发披散着,看起来闲适,但眼神锐利。
“回来了?” 他抬起头。
“嗯。”
秦挽秋走到他对面坐下。
“码头的事……”
“货没事。” 沈晏清说。
“已经转移了。”
“赵明远那边……”
“他会消停一阵子。”沈晏清笑了笑。
“明天《申报》的报道出来,他得忙着擦屁股,没心思找沈家的麻烦。”
秦挽秋点点头:“那就好。”
“不过…” 沈晏清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