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春桃让我来的。”
王彪终于说出来了。
“她说,只要我带人来闹事,把店砸了,就给我五十大洋。泻药……也是她给我的。”
“你胡说!” 春桃尖叫起来。
“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泻药了?!”
“昨天下午!在你家后门!”
王彪豁出去了。
“你给我五十大洋,还有一包泻药,让我弟弟吃了,然后带人来闹事!你说,这是小姐的意思,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春桃急得快哭了,转向沈如霜。
“少奶奶,您信我!我真的没有!”
沈如霜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王彪这么不中用,三两下就被秦挽秋逼得说了实话。
“妹妹……”
秦挽秋站起身,看着沈如霜。
“现在,你怎么说?”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如霜强撑着。
“是春桃这个贱婢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
春桃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沈如霜,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小姐……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您让我……”
“闭嘴!”
沈如霜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看我不打死你!”
她还要打,被秦挽秋拦住了。
“妹妹……” 秦挽秋抓住她的手腕。
“要管教下人,回府再说。现在,咱们得先把这里的事解决了。”
“解决什么?!” 沈如霜甩开她的手。
“这贱婢做的事,跟我没关系!要赔钱,找她赔!”
“可是她赔得起吗?” 秦挽秋问。
“砸店的名誉损失,客人的流失,还有……我们请大夫、验食材的花费,加起来至少五百大洋。她一个丫鬟,赔得起吗?”
五百大洋!
沈如霜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敲诈!”
“不是敲诈,是事实。”
秦挽秋转向老大夫。
“大夫,今天耽误您看病,诊金和验食材的费用,您算算,多少?”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诊金十块大洋,验食材……二十吧。一共三十。”
“还有我们请的伙计、耽误的生意……”
秦挽秋看向周明轩。
“周先生,您算算?”
周明轩心里有数,但面上很为难。
“这……秦小姐,今天店里本来有三桌预订,都取消了。食材也浪费了不少。还有伙计们的工钱……加起来,大概两百大洋。”
“那就是二百三十大洋。”
秦挽秋看向沈如霜。
“妹妹,这笔钱,是你出,还是春桃出?”
沈如霜咬着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然不会自己出。
但让春桃出?
春桃一个丫鬟,月钱才两块大洋,哪来的二百三十大洋?
“我、我没钱!” 沈如霜梗着脖子说。
“那就报官吧。”
秦挽秋很干脆。
“让警察来处理。诬告、敲诈、扰乱治安……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如霜叫住她。
秦挽秋回头:“妹妹还有事?”
沈如霜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钱……我出。”
“那就谢谢妹妹了。” 秦挽秋笑了。
“周先生,收钱。”
周明轩走上前。
“沈小姐,是现大洋还是银票?”
“银票!”
沈如霜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三张一百面额的,扔给周明轩。
“不用找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春桃连忙跟上去。
“小姐!小姐您等等我!”
“滚!” 沈如霜头也不回。
“你被辞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春桃愣住了,站在原地,眼泪哗哗地流。
秦挽秋看着她,心里没有同情。
助纣为虐,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她走到王彪面前。
“王先生,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们出了。但你诬告我们,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彪扑通一声跪下了。
“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可以。” 秦挽秋说。
“但得有个条件。”
“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以后,‘兰心’有什么事,你得第一个告诉我。” 秦挽秋说。
“有人想找麻烦,你得提前报信。能做到吗?”
王彪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能!能!我一定做到!”
“好。”
秦挽秋示意周明轩。
“给他十块大洋,算是他弟弟的医药费。”
周明轩掏出十块大洋,递给王彪。
王彪接过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老大夫也回屋继续看病了。
济世堂门口,只剩下秦挽秋、周明轩和几个伙计。
“秦小姐,” 周明轩低声说。
“今天这事……恐怕还没完。”
“我知道。” 秦挽秋说。
“沈如霜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至少,这次她吃了亏,下次动手前得掂量掂量。”
“那春桃……”
“春桃是弃子了。” 秦挽秋说。
“沈如霜不会再用她。你让人盯着点,如果她走投无路,可以收过来,给口饭吃。”
周明轩一愣。
“收她?她可是沈如霜的人。”
“曾经是。” 秦挽秋说。
“但现在,她恨沈如霜。恨,有时候比忠诚更有用。”
周明轩明白了。
“好,我去安排。”
秦挽秋点点头,转身要走。
“秦小姐,” 周明轩叫住她。
“您……真的要去赵师长那里讨债吗?”
“去。” 秦挽秋说。
“今天下午就去。”
“太危险了。” 周明轩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