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天,赵明远会来。”
秦挽秋说。
“我给他发了请柬,他不敢不来。到时候,当着他的面,把报纸发出去。看他是什么反应。”
苏颜倒吸一口凉气。
“秦小姐,这……太冒险了吧?”
“是冒险。” 秦挽秋说。
“但也是机会。我要让他知道,《新声》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我要让他,投鼠忌器。”
苏颜看着秦挽秋,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担忧,还有……一丝狂热。
“秦小姐……” 她说。
“您比我想象的……更大胆。”
“乱世之中,不大胆,活不下去。”
秦挽秋说。
“去吧,改稿子。改完之后,给我看看。”
“是。”
苏颜走了。
秦挽秋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院子。
老陈正在打磨一张桌子,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她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样,为了一个项目,熬夜改方案,反复推敲,力求完美。
那时候,她以为商场就是战场。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战场,比商场残酷百倍。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底线,只有输赢。
而她,不能输。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周明轩。
“秦小姐……” 他走进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
“什么事?”
“钱庄那边,有人闹事。” 周明轩说。
“说是我们放贷的利息太高,是黑心钱庄,要砸店。”
秦挽秋眼神一冷:“谁带的头?”
“一个叫刘三的混混。” 周明轩说。
“但背后……应该是赵明远。”
果然。
秦挽秋冷笑。
“我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 周明轩问。
“要不要报官?”
“报官没用。” 秦挽秋说。
“警察局那边,赵明远打过招呼了。我们得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秦挽秋想了想:“你去找王彪。”
“王彪?” 周明轩一愣。
“那个闹事的混混?”
“对。” 秦挽秋说。
“上次他栽赃‘兰心’,我放了他一马,还给了他十块大洋。他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该他还了。”
周明轩明白了。
“您是说,让王彪去摆平刘三?”
“嗯。” 秦挽秋点头。
“混混有混混的规矩。让王彪去跟刘三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就打。打到他服为止。”
周明轩犹豫了一下。
“这……会不会太狠了?”
“乱世用重典。” 秦挽秋说。
“对付混混,讲道理没用,得用拳头。王彪在城东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有自己的势力。让他去,比我们出面强。”
“那……利息的事呢?” 周明轩问。
“刘三说我们利息高。”
“利息高不高,不是他说了算。”
秦挽秋说。
“我们放的贷,利息比银行高,但比高利贷低。这是明码标价,愿意借就借,不愿意借就不借。他要闹,就让他闹。但告诉他,闹可以,别影响其他客人。否则……”
她顿了顿。
“否则,我不介意让警察局再来一次扫荡。”
周明轩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狠劲。
那种狠劲,不是莽撞,不是冲动,而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决心。
“我明白了。” 他说。
“我这就去办。”
“等等。” 秦挽秋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西餐厅开业那天…” 秦挽秋说。
“你多找些人,在附近守着。万一有人闹事,立刻处理,不要影响到开业。”
“是。”
周明轩走了。
秦挽秋一个人坐在屋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她在想,赵明远下一步会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