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放”字从他口中迸出,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炸药,在舌尖炸裂!
轰———
巨大的炮鸣恍若惊雷。
上百门真元炮同时怒吼,那声音不再是沉闷的砰砰声,而是如同雷霆炸响,如同山崩地裂!
上百道水桶粗细的光柱,从炮口中喷涌而出。
赤、橙、金、蓝、白,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如同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一道致命、燃烧、带着死亡气息的彩虹。
光柱穿过雨幕,雨滴在接触的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光柱穿过硝烟,硝烟被撕裂成碎片。
光柱穿过空气,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百余道光柱汇聚成一股洪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直撞向那些正在冲锋的魔犀。
战堡外,相隔百丈———
数百头魔犀正在全速冲锋。
它们低着头,独角前指,四蹄翻飞,每一蹄踏下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它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那是一种被魔气浸染了太久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疯狂。
光柱到了。
最前排的数十头魔犀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光柱贯穿。
那些水桶粗的圆柱状空洞出现在它们的额头、胸口、腹部、脊背……
位置不一,但结果相同。
它们的身体在奔跑中被洞穿,四蹄还在机械地向前迈动,可那迈动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前蹄一软。
那是一种突然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瘫软,如同支撑身体的骨骼被瞬间抽走。
数十头魔犀的前蹄同时弯曲,膝盖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泥水。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前倾倒,如同一座座正在坍塌的塔楼。
身躯轰然倒塌。
那倒塌不是缓慢的、渐进的,而是突然的、剧烈的……
整个身体从中间折断,重重砸在地面上。
泥水、碎石、血肉四处飞溅,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都在震颤。
接着……滑行。
那些庞大的尸体并没有立刻停止,它们带着冲锋时积攒的惯性,继续向前滑行。
尸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被推向前方,堆积成一座座小丘。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在滑行的轨迹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滑行了十余米,终于停下。
再无任何动静。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中,有的仰面朝天,露出灰白色的腹部。
有的趴伏在地,独角深深插入泥土。
有的侧卧着,四蹄蜷缩,如同沉睡的婴儿。
身上的圆柱状伤口还在冒着青烟,焦煳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可战斗还没有结束。
那些庞大的尸体,此刻却成了战场上最致命的障碍物。
后面的魔犀正在全速冲锋,低着头,独角前指,眼中只有前方的城墙———
当发现前面的同伴已经倒下时,已经来不及了。
它们的蹄子踩在同伴的尸体上,踩在那些湿滑的、还在流血的血肉上。
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
一头魔犀踩在一具尸体的腹部,蹄子陷入那圆柱状的伤口中,被卡住了。
拼命挣扎,前蹄乱蹬,后蹄乱踢,可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它的身体倾斜着,如同一座正在歪斜的塔楼,终于———
轰然倒塌。
另一头魔犀试图跳过同伴的尸体,可它的体型太过庞大,跳跃太过笨拙。
它的前蹄勉强越过了尸体,后蹄却重重撞在尸体的脊背上,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头颅撞在地面上,独角深深插入泥土,身体翻了一个跟头,四蹄朝天,再也翻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