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盛,屋里不知何时停了空调,闷热烦躁。
陆筝深吸一口气,晦暗的目光中痛意一闪而过。
明明是他抬出许清言逼迫于她,可神幽幽真应了,又嫉妒到发疯。
陆筝眼圈泛红,觉得自己可怜可笑又可悲。
她能为许清言委身郑乾坤。
现在,就算万般不愿,就算认为自己是在报复她,也愿意“舍己为人”低头妥协。
时至今日,陆筝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像此刻这样挫败无助过,他真是....输的一败涂地。
大丈夫何患无妻,三个月时间,他一定会把神幽幽这根尖刺连根拔出。
喉咙像塞了块儿石子哽的发疼,陆筝闭了闭眼:
“记住你说的话。”
话落,他携着满身沉郁摔门而去。
“嘭”地一声重响,神幽幽娇躯猛缩。
情之一事,如飞蛾扑火、渴鹿奔泉。
宁可要看得见、摸得着的痛苦,也不要幻梦般行尸走肉的麻木。
神幽幽垂睫盖住眼底情绪,扯扯嘴角自嘲一笑。
心道她和陆筝明明是天生一对儿——一对丧心病狂的赌徒和疯子!
系统看着气定神闲、悠然进食的宿主,忍不住发问: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神幽幽仰头咕咚咕咚喝完牛奶,大大咧咧抹了把嘴:
“接下来,我准备....”
系统急不可耐:“如何?”
神幽幽微微一笑:
“去学校做实验。”
系统:......
*
钟春华上了年纪,脾气性格愈发孩子气。
上次吵完架,那老顽童一气之下,直接给她全平尽台拉黑。
他有事要通知神幽幽,随便找个师兄师姐就能传话。
但若反过来,尊师重道的神幽幽绝不敢原路py 此路径。
从师门小群里打探到老头踪迹 ,神幽幽一路打着腹稿,蹑手蹑脚、形状鬼祟地推开一头宽的门缝。
视线钻进去,十几平米的办公室,墙上、地上满满当当堆的全是书。
树影葱绿,靠窗办公桌旁,钟春华正伏案工作。
金辉落在他花白的两鬓上,像洒了一把细碎的霜。
掉漆的银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浑然不觉,思考时下意识皱起眉头。
板正的白衬衫短袖,院士、院长、主席,诸多头衔荣誉加身,平日里依旧缩在他刚参加工作时的小办公室。
节俭、质朴、淡泊名利,钟春华是神幽幽见过的最典型的老派学者。
屋内的人若有所觉,他没抬头,只掀了掀眼皮,一双埋在皱纹里的眼睛隔着镜片瞥过来。
目光淡的像天边的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空气静了一瞬,神幽幽赶忙堆起笑,歪头耍宝道:
“秋实同志,近来我这孽徒没在你眼皮子底下晃,血压想必是...低的不低,高的不高吧。”
老头名春华,神幽幽没大没小,整天秋实长秋实短的喊着。
钟春华给她个‘你看我想搭理你吗’的眼神,低眉继续写写画画。
神幽幽见他没直接扔书赶人,知道气消的差不多,踮着脚艰难地走过书堆成的小道。
行至桌前,左看右看从凳子上搬开一摞书,腾出坐人的位置。
屁股只坐了一半,她脊背挺直,清清嗓子,表情空前郑重道:
“师父,徒儿今天来这里,是为一件关乎师门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
钟春华:“......”头疼。
神幽幽契而不舍,眯了眯眼:
“天凉了,是时候让许师兄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