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渐渐停了,山谷里只剩下风声。
刚才还人喊马嘶的战场,现在静得像地狱。
厚厚的雪层覆盖了一切,把精锐大军、无数战马、旌旗戈甲,全都埋在了
只有少数幸运者还活着——像淳于琼和许攸这样及时跑到高处的,大概有百余人。
他们呆呆地站在岩石上,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许攸听见一阵马蹄声。
他木然地转头,看见山道的另一头,一队骑兵缓缓走来。
人数不多,大概两千左右。
为首的是一员女将,银甲白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
这在夏秋无比骚包的打扮,此刻却与白雪相交辉映,仿佛与白雪连成一体。
在这刹那,许攸都要以为她并非传说当中的貘妖转世,而是...雪妖转世,不然怎会控制雪崩?
吕嬛走得很慢,马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在她身后,骑兵分列两侧。
淳于琼看着这个埋葬了自家大军的始作俑者,浑身发抖。
他握住了刀柄,但没拔出来——拔出来又能怎样?
对面两千人,自己这边只剩百余人,优势不再。
吕嬛走到了岩石平台下方,抬起头看向淳于琼和许攸。
许攸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很年轻,听说早就过了及笄之年,脸庞却稍小幼稚,仿佛没有长开一般。
她没戴头盔,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有几缕散在额前,沾着雪沫。
“二位...”吕嬛开口了,声音清冷,在山谷里有轻微的回音,“颜良没有告诉你们,本都督就是用这个方法埋了他的五千精骑?”
吕嬛很是纳闷,她想过在轵关陉伏击袁军,可没想过会这般顺利——这三万人一头扎进伏击圈内,不带一丝犹豫的,比抓家养的鸡群还要容易。
人都会犯错,可连续犯同一次错,那只能用蠢来解释了。
她很想知道这两人是谁,在他们手下当兵,真是倒了血霉了...
淳于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许攸也是一脸默然。
大意了,还真忘记问颜良是怎么败的了...
吕嬛继续问道:“二位高姓大名,本都督不杀无名之辈!”
淳于琼闻言大喜:“那本将军不说名字,你就不杀我?”
“想太多了...”吕嬛不由抬眸打量起高台上的‘猛将’,蹙眉道:“我不亲自动手,但我的手下自会把你大卸八块。”
说完她抬了抬手。
身后的骑兵齐刷刷举起弩,箭簇在雪光里泛着寒芒。
“等等!”许攸突然喊出声,“在下许攸,乃是大将军身边的心腹谋士。”
情急之下,他只好把自己的身份公开,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吕嬛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玩味:“许子远?”
“正是在下!”许攸滚鞍下马...其实是从马上摔下来的,腿软得站不住。
他跪在雪地里,拼命磕头:“许攸愿为都督效犬马之劳!冀州布防、袁军虚实,在下皆知!只求将军饶我一命!”
淳于琼瞪大眼睛,像不认识许攸一般。
吕嬛嘴角微微上扬:“许先生倒是识时务。”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淳于琼:“你呢?”
淳于琼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咬牙道:“某乃淳于琼!”
他盯着吕嬛,最后目光落在许攸身上...
“我岂能...”淳于琼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岂能...”
“将军快降啊!”许攸抬起头,脸上糊着雪和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淳于琼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松开刀柄,任由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岩石上。
然后他缓缓下马,走下高台,跪在吕嬛马下:“淳于琼...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