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荀家在关中之人,只有一个荀采吧?怎么又冒出一个儿子了?
“哦~~”荀彧拱了拱手:“是在下疏忽,让小儿子跑去关中了,虽有荀采看着,可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要帮他交点人头税,同时也希望都督遇见了,可以稍稍照顾一些。”
“你哪个儿子?”吕嬛茫然接过袋子。
她知道荀彧有好多儿子,但不知是哪个跑去了关中,毕竟他西征一整年,一回来又要打仗,实在顾不上长安的事务。
因此她抱着两袋沉甸甸的黄金时,总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收人钱财,却没有照顾人家妻儿,岂不是连曹人妻都不如?
“他叫荀粲,乃是在下的第五子。”荀彧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若是都督遇见了,可让其回家。他还不到游学的年纪,且...其在颍川书院的课业也未完成。”
“我记起来了...”吕嬛苦思良久,忽然瞪大眼睛道:“他不就是娶了曹子廉之女的...荀奉倩?”
这下轮到荀彧惊讶了:“荀曹两家联姻,不过是私下书信略有提及,婚事还未正式定下,都督如何得知?”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吕嬛讪讪笑道:“说吧!你大开城门让我进来,是不是害怕本都督带兵捅向夏侯妙才的背后?”
夏侯渊,此刻正在函谷关下牵制陈宫。
因为曹军主力早就南下,现在的洛阳极为空虚。
而且洛阳残破,难以驻守,曹操便在函谷关以东修建城寨,既是前进基地,也是堵住吕军东进的关隘。
这个城寨被不断巩固,其重要程度,已然形成和函谷关不相上下的战略关城。
与武关这种双向防守的关隘不同,函谷关和曹军新建的关隘,都属于单向防守性质。
也就是说,夏侯渊的城寨,对洛阳方向是完全敞开的——总不会有人防备给自己运送粮草的城市吧?
荀彧怅然一笑:“玲绮果然对我军的动向了如指掌!”
他随之疑惑道:“既然知道洛阳是座空城,为何不绕城而过,直扑妙才背后?”
“都一样!”吕嬛把沉甸甸的金子恋恋不舍地转给张先,一边说道:“洛阳失陷,意味着粮道断绝,夏侯妙才定然着急。本都督正好围点打援。”
“况且...”她收回冒着金光的眼眸,心情大好:“城寨即便对洛阳方向不设防,但妙才若是龟缩一处,却也麻烦得很。”
荀彧闻言不由一怔,随后爽朗笑道:“玲绮果然好算计!”
“请坐!”她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吕嬛这才注意到,城楼上摆放着桌椅,还备下了酒菜,一壶烧酒在炭炉上氤氲生烟。
飘来的酒肉香气,顿时让人食欲大开...
“本都督再好的算计,都比不过荀令君的...小资生活!”吕嬛望着楼檐下的小酒桌,很是感慨——论生活,还得是世家子弟。
冬日温酒,白雪相陪,在城楼上小酌一口,是何等的妙不可言!
她这是什么劳碌命?
西征东讨,一年下来都没个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