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一礼,不等吕嬛回答,已翻身上了身旁亲兵牵来的战马。
然而马头刚转,关道西侧便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两面“陈”字、“纪”字大旗率先跃入眼帘。
陈宫与纪灵率数百轻骑疾驰而至。
陈宫远远看见关前对峙之势,又见游楚已在马上、城门紧闭,脸色微微一变,催马加速。
到得近前,他目光疾扫过似笑非笑的吕嬛,再落到已上马抱拳的游楚身上,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纪灵性子急,抢先喝道:“游校尉!为何将都督阻于关外?”
游楚笔直站立,声音不卑不亢:
“回将军,末将奉公台先生‘无令不得开城’之命,不敢有违。然督师亲临,不敢不迎,故出城禀明。适才斥候报东向有曹军游骑出没,末将正欲回关备战,并已准备在曹军大股来袭时,开城迎督师入关。”
“不必紧张,”吕嬛微微一笑:“那只不过是给曹军营寨运送粮草的小股军队,如今曹军营寨已经人去城空,你带上百余骑,去把这批粮草抢回来。”
在通讯不畅的古代,主帅确实无法面面俱到,这边夏侯渊的军队已经被拔除,那边的辎重队却没有收到消息,依旧在奉命送粮...
“末将领命!”
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游楚岂会拒之门外,当下便点足百余骑兵,踏着雪路而去。
陈宫看着马队离去的背影,片刻沉默后,他缓缓下马,走向吕嬛抱拳一礼:
“宫治军严苛,几令玲绮受困于城外,实有过失。所幸游校尉...既有周亚夫之严正,亦知权变之道。”
纪灵此时也明白过来,啧啧称奇:好小子!严令也守了,尊上也全了,这脑袋怎么长的?
他在一旁挠了挠头,插话道:“要我说,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督师都到跟前了,还硬挺着不开门,万一...咳,我是说万一有点闪失,他担得起吗?”
他虽然是在说游楚“胆子肥”,但语气里却透着明显的欣赏,毕竟他自己也是个认死理的猛将。
“正因人是活的,规矩才必须是‘死’的——至少在表面上如此。”吕嬛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缓缓道:
“尤其是在这函谷关,面对的是曹操。规矩若有一丝可钻的空子,便可能被敌人化作千万个破绽。游楚今日所为,恰恰证明了这规矩立得好。他先严守,再权变,确实该赏。”
她看向陈宫,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公台方才匆匆赶来,是担心游楚年轻气盛,真的让我在关外喝西北风,闹得上下难堪?还是担心我脾气上来,硬闯关隘,损了你这主帅威严?”
陈宫被说中心事,也不尴尬,坦然道:“二者皆有。军令威严与主公体面,皆不可失。见到玲绮与游校尉应对得宜,宫方知所虑多余。”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玲绮何以断定南面只是运粮队,而非曹操诱敌之计?”
吕嬛将水囊抛回给亲兵,抬起手背随意擦去嘴角水渍:
“曹军在司隶已经没有军事存在了,夏侯渊那一支,不过是为了保全许昌朝廷的脸面,不想轻易失去洛阳。若非我军兵力不济,便能趁机吞下整个司隶校尉部。”
罢了!
她叹气着摇了摇头,还是一步一步来吧,抢地盘这种事,急躁不得。
吕嬛随即从董白马背上解下一个女童,转交给了陈宫:“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帮我养胖一些,过些天再来取。”
说完便翻身上马,带着关中铁骑穿过函谷关城洞...
女童瘦小,并没有太重,以至于陈宫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喃喃说道:“玲绮糊涂,路上之人,岂能乱捡,不怕捡来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吗...”
纪灵闻言,并不赞同。
他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女童,直言道:“公台先生勿忧,你看这小女孩如此瘦小,以后长大了顶多负一人,绝对负不了天下人!”
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