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震耳欲聋。
火星在两件兵器交击处炸开。
颜良双臂剧震,虎口发麻,大刀被高高弹起。
吕布的画戟却纹丝不动。
战马交错而过,两人同时拨转马头。
颜良咬牙,再次冲上。
刀光如匹练,横斩吕布腰间。
吕布画戟竖起,戟杆精准地架住刀锋,顺势一推一引。
颜良只觉得刀上的力量被带偏,整个人随着刀势在马上一晃。
“力气不小。”吕布点评了一句,画戟闪电般刺出,直点颜良胸口。
颜良慌忙回刀格挡,又是“铛”的一声,堪堪挡住,但戟尖传来的力量让他胸口发闷。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颜良的刀法,大开大阖,迅猛绝伦,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狠劲。
但他勇猛有余,技巧不足。
招式直来直去,变化不多,全凭一股悍勇之气和过人的膂力支撑。
吕布则不同。他的画戟忽轻忽重,忽快忽慢。
有时硬碰硬,震得颜良手臂酸麻;有时却又轻飘飘毫不受力,让颜良的猛力落空,难受得想吐血。
戟法更是刁钻,刺、勾、啄、割,变化无穷,常常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
五个回合,颜良额头见汗。
十个回合,颜良呼吸粗重。
二十回合,颜良刀法已见散乱,只能勉力招架。
打到第三十回合上,吕布画戟一个虚晃,引得颜良举刀上架,戟头却陡然下沉,戟侧月牙刃闪电般勾向颜良的马腿。
颜良大惊,急忙勒马闪避。
吕布要的就是他这下分神,画戟借势回收,又以更快速度毒龙般刺出,戟尖点在了颜良的胸甲护心镜上。
“叮”一声脆响。
吕布收了力。否则这一戟足以洞穿铁甲。
颜良呆住,大刀僵在半空。他知道,自己输了。对方手下留情了。
吕布撤回画戟,看着满脸通红、羞愤交加的颜良,忽然想起女儿之前半开玩笑说的话:
“父亲,以后打仗,若是遇到厉害的武将,能抓就抓回来。咱们关中要发展,缺人才。只要包吃住,给俸禄,重金砸下,必有勇夫。”
当时他觉得女儿想法古怪。
都给人家当武将了,还会缺这点吃穿用度?
现在看着眼前这员悍将,倒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反正有枣没枣捅一竿子试试,总没坏处吧...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女儿那种谈生意般的口气,但学得不太像,反而有种生硬的怪异感:
“足下武艺不错。但勇猛有余,技巧不足。”
他先点评了一句,然后按照“招聘流程”继续说道:“若需长期发展,可到长安应聘。以你之本事,月薪...嗯,保你衣食无忧,小康可达。”
说完,他也不管颜良听懂没有,更不理会对方那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勒马缰,赤兔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驾!”
吕布不再停留,画戟一指前方已然严阵以待的袁绍中军大阵,对着重新汇聚过来的五百狼骑吼道:
“袁本初在前!随本将军讨薪!”
“吼!”
五百骑齐声应和,声如狼嚎。
讨回上次攻打黑山军的佣金,那绝对是正当理由,即便是武力讨薪这种非法勾当,在并州军眼中也变得甚为合理。
此战的正义性已经毋庸置疑!
铁蹄再次敲击冻土,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那杆“袁”字大纛,决死冲去,不为杀人,只为讨薪...
身后,只留下冰河上依旧的混乱,以及呆立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长安应聘”、“月薪小康”等陌生词汇、完全搞不清状况的颜良。
还有,主公富足四海,怎会...欠薪?
好没品!
风雪卷过,让他那孤零零的身影,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