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晋县衙门。
一处清幽的监牢之内,摆放着一案三椅,气氛怪异。
袁绍和田丰,还有沮授面面相瞪,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在这种地方重逢,可谓又惊又喜,但他们都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袁绍首先忍不住,自责道:“是本将军连累了二位...”
“主公别这么说,”或许是同为狱友,田丰话里少了几分锐利,反而多了许多无奈和安抚:“此战之败,不在主公,而是...我等计划不周。”
严格来讲,袁绍也有问题。
可吕氏父女所出招式,却每每出乎田丰意料,如若不然,死谏也要劝说主公。
——大冬天的就别出来浪了,安心在邺城斜着得了。
“主公无须自责,”沮授叹气道:“不若...先看看案上这些...条约。”
沮授和田丰首先被抓,吕嬛只送来一摞纸张让他们阅览。
袁绍后来,还没看过,只是在这种场合和属下见面,实在尴尬,哪有心情看东西。
在沮授的提点下,袁绍不由将注意力移到桌案上的纸张。
抬起一看,喃喃念道:“《河魏条约》?”
“允许在河内郡和魏郡开设吕氏医馆;并在这两地开放商贸往来,关税由两方共同协定,但不允许超过货价的一成....”
“这是...好事吧?”袁绍的语调不是很确定。
但这怎么看都不像坏事,若不是被人按着头签约,他都觉得是送上门的便宜了。
“看似好事,实则包藏祸心,”田丰一脸凝色:“通商往来,虽带来便宜货品,但大头都被长安给赚去了,而河北只赚了税钱。”
沮授补充道:“还有一点需要考虑,那便是有了长安的便宜货品,那河北生产的货品如何卖得出去,世家豪强的工坊岂不是要倒闭?”
袁绍恍然大悟:“吕贼果然包藏祸心!恐怕那个...‘吕氏医馆’也是为了宣扬他那均田之策的场所。”
他一拍桌案:“这‘关税’岂能仅仅一成,至少要...”
袁绍亮出五指手掌,愤然道:“五成!”
沮授和田丰对视苦笑,皆是摇头。
如今被俘,哪来的底气讨价还价。
“主公勿忧,这条不妨先答应下来,”田丰劝说道:
“吕玲绮并非要将货品倾销到整个河北,只是限于河内郡和魏郡,并不会砸掉所有河北世家的饭碗,还算...公道。不公道的,还在后头...”
“嗯?”袁绍赶忙丢掉那张...《河魏条约》,随手拿起第二张纸:
“《河东条约》?”
“割让河东郡和轵关,为方便通商,轵县也要并入河东郡,归吕军管辖。并赔款...黄金万两...”
“欺人太甚!”袁绍忍无可忍,一把撕碎手中纸张,犹不解恨,还用脚踩在地上狠狠碾压。
“主公不必如此...”沮授起身劝慰,把袁绍拉回座位,“吕贼坐地起价,咱们慢慢还价就好。”
“这不是讨价还价的问题!区区小钱,何足挂齿!”袁绍气得满脸通红:“而是...脸面无存呐!”
田丰:您老都进了人家的监牢了,哪来的脸面可言?
但身为下属,几分薄面还是要给主公留下的,田丰拱了拱手道:
“主公,我军新败,河东郡被吕军占领已是既成事实,让吕布和匈奴在河东郡掐架也好,是该让呼厨泉这个墙头草见识一下吕布的民族政策,才会明白河北之前的待遇有多优厚。”
“至于赔款...”他捏着下巴思索道:“依我看,吕玲绮并不是一个看中金钱之人,她要的是逐步餐食,而我军要的也是休养生息的时间,若是赔款少一些也能接受。”
沮授点头赞同:“以属下看来,吕玲绮更看中河东之地,是为了用来攻打并州,方便进入河套,以便将雍、凉、并这三州接壤在一起。我们不妨从这点出发,让她少要赔款,甚至不要赔款。”
“并州是我的!”袁绍依旧愤愤难平:“她拿了我的河东郡还不够,还要图谋并州,简直就是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