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之巅。寒风凛凛,卷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肃杀,
与方才那处陡峭狭窄的山崖不同,拔仙台一片开阔平坦,仿佛被巨神之斧削平了山头。
此刻,这片本该清冷寂静的峰顶,正上演着一场远超之前规模的混乱厮杀。
在张铭的引领下,吕布、徐庶、廖化以及几名伤疲交加的道士,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处更高的乱石堆后。
从这里俯瞰下去,战场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约莫五六十人混战在一处,比起张铭他们遭遇的,人数更多,场面也更显混乱。
依旧是三方势力。
一拨僧人,数量最多,足有二三十人,衣着与广济那伙相似,但其中几人气息沉凝,举手投足间隐有风雷之声,显然修为更高。
他们或使禅杖,或挥戒刀,更有四人盘坐于战场四角,合掌诵经,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他们身上散开,笼罩住部分同门,使其刀锋更利,身法更稳。
另一拨密教番僧,也有近二十人,红衣刺眼。
他们不再仅仅是近身搏杀,有几人手持骨笛、法螺,吹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音波,干扰对手心神;还有人掷出刻满符文的飞梭、骨珠,在空中划出刁钻的轨迹,专攻人要害。
先前败走的摩罗耶也在其中,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正站在一名身形枯瘦、手持鎏金降魔杵的魁梧番僧之后,小声说着什么。
而苦苦支撑的,是一群困在中央祭台的几名道士。
他们结成的阵势比张铭等人的更复杂,仿佛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图,剑光流转,道道青色剑气纵横交错,试图抵挡来自两面的狂攻。
剑气与佛光接连碰撞,发出“砰砰”闷响,气劲四散,将地面的积雪和碎石不断激起,形成一片迷蒙的烟尘。
不时有道士中招吐血,阵型随之晃动,但立刻又有人补上,显然是在拼命。
真正让吕布瞳孔微缩的,是战场最核心处。
那里,一道娇小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身影,正手持一柄赛过身高的长剑,独战群敌。
那身影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一身合体的青色道袍,头发束成高高的道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尚显稚嫩的小脸。
然而她此刻的神情,却无半分孩童应有的惶惑,只有专注与冷静。
她的剑法,快得让吕布这沙场宿将都觉眼花缭乱。
那剑光忽而绵密如春雨,将攻来的兵器格挡弹开;忽而又如灵蛇吐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更令人叫绝的是,她似乎能一心多用,在与四人周旋的同时,左手时常掐诀,口中轻叱,那柄长剑便会骤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不是替远处陷入危局的道士解围,就是直取敌方阵中念咒或吹奏法器的关键人物,每每总能收到奇效,迫使对方阵脚微乱。
“好俊的功夫!”廖化忍不住低声喝彩,“这娃娃...是人是仙?”
徐庶也是目露奇光:“御剑之术,竟能运用到如此灵动自如、分心二用,这小女孩对‘气’的掌控,简直骇人听闻。”
吕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小女孩的每一个动作,眼神炙热。
那精妙绝伦的剑术,那驾驭飞剑的潇洒,无一不挠中他心底最痒处——他的武道已达巅峰,前方似已无路,而这玄门手段,不正是一条崭新之路吗?
好想学,怎么办?
但理智很快回笼。他压低身子,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张铭,声音压得极低,“我说...张贤弟,那该不会是你闺女吧?身手真不赖!那你那位‘富可敌国’的师姐呢?怎没见到?”
可以说,这是吕布平生第二次服软,连称呼都亲切许多。
张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他挺直了些腰板,正色道:“温侯误会了。那一位,便是贫道的师姐,我天师道当代天师之女,也是我教目前于秦岭的主事者——张琪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