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下山路上。
张琪瑛带领众道士与吕布同行,不为其他,就为救治队伍中的伤员,而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便是雍州所辖。
除了去长安,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还好,此行目的总算达成。而且,她也挺想看看那位将自己一家赶进巴西的女子,是否长得三头六臂...
去往山寨的小路,杂草枯树早就被清理过一次,吕布挑着路行进,还将画戟架在肩上,姿势仿若下地老农。
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我说...张天师!你护这个龙脉,有何用途?”
在他看来,那龙如此矫健威猛,正该关在家中,看家护院很合适,就像家里的...大黄。
想逗就逗,想遛就遛,总比放龙归山要好。
张琪瑛因为身板还没张开,遇到陡峭之地都是蹦蹦跳跳,背后长剑经常触地,刮出一条条印记。
她却不以为然,似乎早就习惯,身法很是敏捷,跟上吕布的步伐回答着:
“若是龙脉被毁,其影响是无形的。但我父亲算过,轻则天塌地陷,重则中原大地陷入千年混战,汉人衣冠十不存一。”
“有那么严重嘛...”吕布轻哼一声,一脚踢开挡路碎石:“春秋战国打了近六百年,人丁不仅没少,反而增加了。什么‘十不存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张琪瑛:“反正卦上是这样显示的,未来之事我也说不准,天师道,只是按照天道指引来办事。”
“天师道这么会算,就没算过...”吕布回头看了一眼如同侏儒一般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你们此行会被番僧围攻,差点团灭?”
张琪瑛跳下斜坡,拍去手掌尘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龙脉护不住,那便是天意如此,天师道即便再有坚持,也不敢违背天意。”
吕布见她人小却洒脱,不免有些忌妒:“既然小天师性情如此出尘,何不减免学费,也好让天师道少一层铜臭,多一些飘逸。”
“飘逸又不能当饭吃!”
张琪瑛话音未落,右手已并指捏诀,左手在胸前虚画半圆。
只听“锃”的一声清鸣,她背后那柄古朴长剑竟自行出鞘三寸,剑身在晨光中泛起青蒙蒙的流光。
“去。”
随着她指尖轻点,长剑完全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悬在离地三尺之处。
剑尖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活物般蓄势待发。
张琪瑛步伐不停,指尖却如挽流云般轻轻一转。
那长剑应势而动,“嗖”地掠向道旁半人高的枯草丛。
剑光过处,杂草齐刷刷地贴着地面被削断,断口平整。
长剑飞掠的速度极快,却又灵巧异常,时而贴地疾扫,时而凌空回转,所过之处,纠缠的藤蔓、交错的枯枝,尽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短短几个呼吸,百步之内的小路已被清理得清爽开阔。
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锵”地归入鞘中,仿佛从未动过。
张琪瑛拍了拍手,回头冲吕布挑眉一笑,额间细汗在阳光下晶莹闪烁:“看,飘逸也是要力气的。力气,可是要吃饱饭才有的。”
她的这番显摆,顿时让吕布咬牙切齿——学此剑术,五十万...不算过分!
再穷不能穷教育,只有读书识字才有好工作,这本是雍州百姓的共识,然而此刻吕布却忽然感同身受起来——为了给家中小孩接受‘高等’教育,何其伤钱!
不仅佣金一点不剩,反而还要倒贴五十万钱,这要是多养几个小孩,怕是要破产...
...
一行人进入山寨时,已是晌午时分。
只闻到空中飘来的饭香就知道,又是一天饭点时。
吕布在山顶上饿了老久,此刻再闻香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挑剔了,抓着廖化的胳膊就嚷嚷道:“元俭,这顿就由你请了,待去了长安,本将军定还你人情。”
说完便抄起张铭手上的弩机,出门打猎去了。
——他也知道山寨穷得响叮当,别看闻起来香,实则没有一点荤油。
五谷和荤腥要相互配合,才能满足身体日常所需。
吕布没入山林多久,便扛着一头硕大的野猪回来了。
那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来斤,脖颈处钉着一支弩箭,箭簇几乎全没入体内,只留箭羽在外。
他将野猪往寨中空地一扔,震起一片尘土,对着围拢过来的妇孺咧嘴一笑:“今天加餐!”
山寨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妇人帮忙烧水褪毛,孩子们围在远处好奇又怯生生地看着。
吕布亲自动手,画戟的锋刃成了分割猪肉的利刃,动作娴熟得令人侧目。
他一边处理,一边状似随意地与旁边帮忙的廖化闲聊:“元俭,你这寨子里...青壮少了这般多,往后这些妇孺如何生存,难不成你要带这些...娘子军外出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