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正蹲着添柴,闻言手顿了一下,火光映着他有些晦暗的脸。
“总归要活下去,且看且走吧...”
吕布见不得他那消极之态,提了个建议:“干脆明日随我同回长安,雍州的安民之策,想必元直已经跟你详细说明了,你有何疑虑,不妨直说。”
他说着话,手却没有停下,特意把猪脖子这个部分留下了——这是他最喜欢吃的部分,自当留下待客之用。
而他眼中的‘客’,便是徐庶、廖化还有张琪瑛这一级别才有资格担任。
他吩咐山寨厨娘:“其他肉,你等自己拿去分了。”
说完,便掏出几罐调料,开始调制烤肉。
见吕布要烤肉,廖化只好准备篝火烤架,一边回道:“我已知关中的均田之策,可惜知道得...晚了些。”
他接过吕布递来的火折子,学着样子吹气,很快便点燃篝火。
“都说男耕女织,可惜种田的汉子死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嗷嗷待哺的孩童和...不会种田的织娘。”
“织娘好啊!”吕布一拍大腿:“别管会不会种田,只要有手有脚,便能在雍州拥有一席之地。就是在试用期间工钱会少一些...”
吕布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不然还以为他在拐带人口。
“若是初入长安,可能只能温饱,再安排一个住的地方,顶多再帮忙给小孩一个托管或照管之地,余下的...要看具体表现了。”
作为吕氏集团名义上的总裁,吕布其实极少负责招聘底层员工,可眼下廖化这人要带着整条流水线跳槽,吕布自然要亲自下场安排,以示重视。
果然,廖化听完顿时热泪盈眶,起身抱拳,郑重说道:“多谢温侯,若能妥善安置寨中妇孺,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诶~~过了过了~”吕布召唤他坐下,随即将将一块上好的肋排斩下,串在削尖的木棍上。
“本将军不缺犬马,缺的是冲锋陷阵的大将,更缺你这种读过书的将才!”
廖化坐下,激动之余,不免疑惑道:“温侯怎知我有...冲锋陷阵之才?”
“哈哈...”吕布抬头一笑,欣喜着说道:“直觉!希望元俭别让我失望才好。”
廖化支吾道:“就怕...在下才学不足...”
“有进步空间就好!”吕布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本将军一样要与时俱进,根据新武备来学习新战术、新战法,等你去了长安就知道了,若是不肯学习,最终只会被淘汰。”
篝火熊熊,猪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弥漫了整个山寨,暂时驱散了愁云。
吕布亲自翻转着肉排,手法老道,不时撒上些从山林里顺手摘来的野蒜和不知名的香草碎末。
张琪瑛也凑在火边,小脸上映着红光,眼巴巴地看着逐渐变得金黄的烤肉。
徐庶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跳跃的火苗。
肉终于烤好,吕布豪气地分与众人。
一时间,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响起,连日的奔波与惊险似乎都在这烟火气里得到了慰藉。
吕布自己也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然而,欢快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正细嚼慢咽的徐庶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按住了腹部。
一阵沉闷的“咕噜”声从他腹中传出,在逐渐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徐庶面色有些尴尬,抬眼看向吕布:“温侯,此肉...当真烤熟了么?”
吕布正撕咬着肉块,闻言头也不抬,含混道:“本将军的烤功,元直尽管放心!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话音未落,他自己腹中也传来一阵更为响亮急促的“咕噜噜”鸣响。
吕布动作僵住,咀嚼也停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肉,脸色在火光下变了变,抬手摸了摸自己突然翻腾加剧的肚子。
紧接着,周围也陆续传来压抑的闷哼和肚肠蠕动的怪声,不止他和徐庶,廖化和张琪瑛也一样,手捂肚子,一脸苦瓜脸。
“不好!”吕布猛地站起,惊怒交加:“肉里有毒?”
众人顿时色变,一片慌乱。
张琪瑛也放下了只啃了几口的肉排,小脸发白,但她强忍着不适,目光飞快地扫过众人,又落到地上那支被拔出来扔在一旁、箭簇沾着黑红血污的弩箭上。
她脑中灵光一闪,急声问道:
“大叔!你刚才出去打猎,用的可是曹军赞助的弩机?所用箭簇...是否涂毒?”
正疼得龇牙咧嘴的吕布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不远处地上那支沾着野猪血的弩箭,张了张嘴,忽然无话可说...
...
今夜,注定是个有味道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