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光池沐源，残痕指路
地下洞穴的寂静被光池低沉的嗡鸣轻轻托着，那声音不吵，反而像某种古老星辰的脉动，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又奇异地让人心神宁定。淡蓝色的光从池心晕开，将洞穴巨大的穹顶和无数垂落的管道映照得如同沉在深海中的巨兽骨骼，神秘而静谧。
林枫落在法阵基座边缘，落脚处是冰凉的、蚀刻着繁复符文的银灰色材质。他没有贸然踏入那片流淌的光液，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在光池表面尺许之上。
触感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更奇异的、直抵法则层面的“润泽”与“包容”。光液并非真正的液体，更像高度凝聚、介于虚实之间的法则显化。银蓝色的光晕在他掌心下微微荡漾，映得他手指边缘一片剔透。归源之力自发流转，传来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与“渴望”。
“果然是‘源初介质’。”林枫低语，眼中倒映着流转的蓝光，“传说中一些高等文明用以锚定世界、调和法则的基材。没想到星轨观测者在这里存了这么一池……虽历经万古，灵性内敛，但本源未失。”
辰星子也来到池边，祖星星核在他怀中发出柔和共鸣，仿佛久旱逢霖。“前辈，这能量……太精纯了，而且无比稳定，几乎不含任何杂质或偏向性。若能用其疗伤或补充消耗，效果恐怕比我们找到的所有能量晶石加起来都好。”
“不急。”林枫收回手，目光沿着光池边缘缓缓移动，最终落在那处银绿交错的灼烧痕迹上。“好东西往往也伴随着风险。这法阵和光池完好保存至今，必然有其防护机制。刚才记录仪里的画面，那能量团闯入时，法阵可是有反应的。”
他起身，绕着光池缓步行走，归源感知如同最精密的触须，细细探查着法阵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那灼烧痕迹周围。辰星子则配合着将星辰感知扩散开，重点感应法阵能量流动的规律以及那残存能量留下的“气息轨迹”。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在这沉寂万古的遗迹中缓缓展开一张无形的探测网络。
片刻后，林枫在一处法阵符文流转的节点停下。这里的符文线条比别处更密集，构成了一个类似“锁”或“阀门”的小型结构。而在结构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孔洞，边缘光滑，似乎曾经插着什么东西，如今已空。
“这里缺了东西。”林枫指尖轻点那空洞，“可能是控制法阵某种功能的‘钥匙’，或者稳定符文的‘镇物’。被人取走了，或者……在漫长岁月中失落了。”
几乎同时，辰星子也在另一处有了发现。“前辈，那团能量留下的‘轨迹’……并非杂乱无章！”他指着灼烧痕迹周围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的能量辐射残留，“它最初闯入的位置，就是我们现在下来的管道口附近。受到法阵干扰或攻击后，它爆开，大部分能量消散，但有一小股最核心的、混合得最扭曲的能量流……没有向上逃逸，而是向下，钻进了法阵基座下方！”
林枫立刻来到辰星子所指的位置。法阵基座并非完全贴地，边缘与洞底岩层之间有狭窄的缝隙，里面黑黢黢的，布满了灰尘和菌毯的根须。但在辰星子强化后的感知中，那里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极不舒服的能量尾迹，如同毒蛇滑过留下的粘液，正蜿蜒向下，消失在基座深处。
“
“不确定，但能量轨迹指向下方。而且……”辰星子顿了顿，眉心微蹙，“我好像……听到了很轻、很模糊的‘啃噬’声？或者‘蠕动’声？从更
林枫不再犹豫。“找找看，这基座附近是否有暗门、通道，或者可以移动的结构。”
两人分头探查。法阵基座庞大复杂，但结构异常严谨，表面几乎找不到明显的门户或机关。林枫将归源之力渗入符文脉络，试图反向推演法阵的构造原理，寻找可能的“生门”或“暗道”。辰星子则凭借星辰感知，仔细分辨基座每一处材质、能量密度的细微差异。
时间在静谧而专注的搜索中流逝。光池的光芒恒定地照耀着，那低沉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终于，在法阵基座背对观测站、靠近洞壁的一侧，辰星子发现了一处异常。那里的银灰色基座材质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丝，表面蚀刻的符文线条走向也出现了一个极不自然的微小“断点”，断点处有一个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拇指大小的凹痕。
“前辈，这里！”辰星子招呼道。
林枫赶来，仔细观察那凹痕。形状不规则，边缘光滑，像是长期被什么东西按压磨损形成。他尝试将归源之力注入，毫无反应。又试着模拟星轨观测者的几种常见能量频率，依旧如石沉大海。
“不是能量钥匙孔……”林枫沉吟，目光扫过凹痕的形状，又看向辰星子怀中的祖星星核，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辰星子，用你的星核，轻轻按上去试试。不灌注力量，只是接触。”
辰星子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取出祖星星核，小心地将星核底部贴合在那个凹痕上。
起初并无变化。但几息之后，星核表面温润的星辉似乎与凹痕深处某种沉寂的“印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没有光芒大作，也没有机关启动的声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光池嗡鸣掩盖的“咔哒”声，从基座内部传来。
紧接着，就在凹痕旁边，一块约莫三尺见方的基座面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方形入口！一股更加阴冷、陈腐、并带着淡淡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空气，从入口中涌出。
入口内是陡峭的金属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果然是暗门！”辰星子收回星核，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将混沌火的光芒向入口内探去。阶梯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内壁粗糙，有明显的开凿痕迹，不像上层法阵那般精致，更像是后期应急挖掘的通道。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在灰尘中，清晰地印着几道新鲜的、拖曳状的痕迹，以及一些粘稠的、半干涸的银绿色污渍，与上方灼烧痕迹的能量气息同源！
“它下去了，而且时间不长。”林枫声音低沉，“小心，跟紧。”
他率先踏入入口，混沌火悬在身前照明。辰星子紧随其后，星辰感知全力开启，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下方每一寸空间。
阶梯盘旋向下，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也越来越沉闷。那股淡淡的腥气逐渐变得清晰，像是陈年的血锈，又混合了某种生物腐败后的甜腻。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阶梯尽头，连接着另一个相对较小的地下洞穴。
这个洞穴与上层截然不同。没有恢弘的法阵，没有流淌的光池，只有冰冷的岩石和裸露的、粗大的能量管道从洞壁穿入，又延伸向更深处。洞穴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碎裂的岩石和干涸的、颜色暗沉的水渍痕迹。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锈蚀成一坨的金属箱体和破碎的仪器外壳。
而在洞穴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直径约五丈、深约丈许的圆形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整齐地切割出来。坑洞内壁残留着强烈的能量灼烧和腐蚀痕迹，颜色驳杂，暗银、墨绿、焦黑交织，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能量残留气息。
坑洞底部，则是厚厚一层粘稠的、如同沥青般暗银与墨绿交织的胶状物质，正在极其缓慢地、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小股更加刺鼻的腥臭气息。一些细小的、如同蛆虫般的银绿色光丝在胶状物表面钻进钻出。
更诡异的是，在坑洞正上方，从洞顶垂落下十几根粗大的能量管道，管道末端探入坑洞内，但早已断裂、破损，断口处同样沾满了那种胶状物，似乎曾被其侵蚀、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