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的雅间比泰山间更为阔绰,沉香袅袅,金玉器皿摆满案几。
周晖、刘范、鲍信、桓典、高干、张邈、刘勋、桥蕤、张勋、何夔、刘繇、刘馥等人环坐。
皆是雒阳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手握实权的官员,阵容比何方那边着实豪华不少。
此刻雅间内酒气弥漫,却没了先前的宴饮兴致,气氛凝重的几乎滴出水。
来妮本身脚步虚浮,还要扶着面色惨白的来莺儿,躬身作揖,声音有些沙哑道:“袁府君,莺儿妹妹实在不堪献艺,还望府君海涵。”
她刚经历过一场折腾,身子本就虚,此刻强撑着赔罪,额角已沁出细汗。
袁术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海涵?
本尹特意屈尊前来,她一句‘不适’便想打发?
当我袁公路是好糊弄的?”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接话。
袁术的骄纵是出了名的,此刻怒火上头,谁劝谁倒霉。
张邈捏着酒杯,几次想开口,都被身旁的桓典用眼神制止了。
来莺儿身子晃了晃,咬着唇道:“府君若实在想听,民女……民女便勉力一试。”
她知道今日若是不应,不仅自己遭殃,听竹轩也难保全。
“现在唱?”
袁术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可以。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流着血唱跳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亲随苌奴便狞笑着叫道:“府君说得是。
小的一刀砍了她一只手,让她用另一只手弹曲,用脚跳舞,保管新鲜!”
袁术仰头大笑,拍着案几道:“这个主意好!
若真能这般唱跳,本尹便饶了她,还赏她黄金百两!
否则,不光是她,这听竹轩也别想在雒阳立足!”
来妮脸色骤变,蹙眉道:“袁府君,你这般做是不是太过了?
这里是雒阳,是南阳来氏的产业,你就不怕传出去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
袁术笑得更狂,“正因为是雒阳,才归我这个河南尹管!
来氏又如何?
敢扫本尹的兴,就得付出代价!
老子就不信了,一个婢女,来氏还敢和老子翻脸。”
“公路,还是算了吧。”
张邈好似实在看不下去,硬着头皮开口,“我听闻冠军侯何方与这听竹轩坊主交好,真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
他本想抬出何方来让袁术收敛,谁知袁术一听“何方”二字,反倒来了劲。
当即猛地坐直身子,拍着胸脯道:“何方?
他算什么!
不过是靠着大将军的裙带关系封侯的毛头小子!
别说他,就是大将军亲自来了,今天这个来莺儿我也吃定了。
我说的!”
周晖见状,连忙打圆场:“公路息怒,不过一个歌姬,你若是喜欢,带走便是。
何必砍手流血的,倒污了大家饮酒的兴致。”
“带走?”
袁术斜睨着他,语气不善,“周公子开口,我自然要给面子。
不过这来莺儿,我一分钱也不会出。
周晖,你也别想着私底下给来氏补钱,否则,这事不算完!”
周晖脸色一僵,讪讪地闭了嘴。
来莺儿虽是雒阳第一歌姬,名声在外,可本质上仍是个高级奴婢,在袁术这等顶级世家嫡子眼中,与货物无异,没人真会为了她与袁术彻底撕破脸。
来妮对着来莺儿哽咽道:“姐对不起你,去了袁府,好生伺候,莫要再招惹府君不快。”
来莺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泪如雨下:“坊主,奴婢知道了……”
“哟呵,还哭起来了?”
袁术脸色又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到了我袁府是你的福气!
还敢哭?苌奴,把她的眼睛给我挖了。
我看她怎么哭!”
“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