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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幽灵项目”的邀请(1 / 2)

堂屋里的光线完全暗下来了。

周先生打开了一盏老式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老人手中的丝线,那些金色在暖光下变得更加柔和。伍馨关掉录音设备,能听见磁带停止转动时细微的“咔”声,能感觉到长时间保持坐姿带来的腰背酸痛,能闻到空气中新添的灯丝发热的气味。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是“墨”发来的新消息,说陈子轩刚刚又追问了几个技术细节,语气比之前更急切。

伍馨没有立刻回复。

她看着灯光下老人专注的侧脸,看着那些在指尖流淌的、即将消失的时间,心里那个关于“如何深入”的问题,开始有了模糊的轮廓。

“周老,”她轻声开口,“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您的云锦技艺被更多人看见,但又不会让它变形、廉价——您愿意尝试吗?”

老人手里的针线停顿了半秒。

“什么方法?”他没有抬头。

“不是推广,是记录。”伍馨说,“用最先进的技术,记录下每一根丝线的走向,每一次挑花的动作,每一寸图案的生成过程。然后把这些数据封存起来,就像把种子放进时间胶囊。也许一百年后,两百年后,有人能通过这些数据,真正理解这门技艺的精髓。”

老人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只有白炽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巷子里的脚步声。灯光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椭圆形的光斑,边缘模糊,像被时间晕染开的墨迹。

“你是个聪明孩子。”老人终于说,“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光有数据是不够的。”

“我知道。”伍馨说,“所以我在您这里,用最笨的方法记录——眼睛看,耳朵听,手记,心记。”

老人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淡,但伍馨看见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水面漾开的涟漪。

“明天再来吧。”他说,“我教你‘挑花结本’的核心。”

伍馨站起身,腰背的酸痛让她微微吸了口气。她向老人深深鞠躬,然后和林悦、李浩一起收拾设备。走出堂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铺开。

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金陵的夜晚有种潮湿的凉意,从窗户缝隙渗进来。伍馨打开空调,暖风开始吹拂,能听见压缩机启动时的低沉嗡鸣。她脱下外套,能闻到衣服上沾染的蚕丝气味——那种淡淡的、带着植物清香的蛋白质味道。

“陈子轩的反馈来了。”林悦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加密通讯界面,“‘墨’转发了完整的聊天记录。我做了初步分析——”

她把屏幕转向伍馨。

伍馨坐在床边,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

陈子轩的回复很详细,每个技术问题都回答得深入,甚至主动提出了几个优化方案。聊到虚拟人情感交互算法时,他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现在的虚拟偶像项目,都在追求皮相的完美,动作的流畅,但没有人真正思考过——如果这个虚拟生命体真的有“心”,那会是什么样子?”

“我在“星尘”项目里设计了一套情感反馈系统,基于用户交互数据实时调整虚拟人的微表情、语气、甚至对话逻辑。但公司说这太复杂,用户不需要这么深度的交互,他们只需要一个漂亮的皮囊,会说几句预设的台词就够了。”

“项目被砍那天,我把所有代码备份了。不是想带走,只是……舍不得。就像养了两年孩子,突然告诉你这孩子不该存在。”

伍馨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

她能感觉到棉布的粗糙质感,能听见空调出风口持续的风声,能尝到嘴里残留的茶水的微苦。

“他在寻找认同。”她说,“也在寻找出口。”

“但直接接触的风险太高。”李浩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的街道,“我们离开周老家时,巷口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车牌是金陵本地的,但车型很新,价格不菲。我让‘破晓’的技术组查了,车主信息被多层壳公司掩盖。”

“监视升级了。”林悦合上电脑,声音压低,“‘黄昏会’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金陵的活动。但他们应该还不确定具体目的——云锦记录这种事,在娱乐圈看来太‘不务正业’了。”

伍馨站起身,走到窗边。

金陵的夜景在窗外展开,远处是霓虹闪烁的商业区,近处是老城区的昏暗灯火。她能看见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能感觉到玻璃窗传来的凉意。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接触方式。”她说,“一个完全匿名、线上进行、但又能建立实质性联系的方式。”

她转身看向林悦和李浩。

“赵启明那边,‘破晓’的壳公司资源能用吗?”

“能用。”林悦点头,“‘破晓’在海外注册了十几家壳公司,层层嵌套,专门用于这种敏感操作。其中有一家‘星海创新实验室’,名义上是研究前沿数字技术的非营利机构,实际控制人是赵启明信任的老部下。”

“好。”伍馨走回床边,从包里拿出那个预付费手机,“联系赵启明。我们需要设计一个‘幽灵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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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加密通讯频道里。

伍馨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台灯的光线调得很暗,只照亮键盘和她的手。屏幕上是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聊天界面,背景是纯黑色,字体是暗绿色——这是“破晓”内部最高安全等级的通讯协议。

赵启明的头像亮着,是一个简单的字母“Z”。

“Z”:方案收到了。很精巧,但执行难度很高。你确定要这么做?

伍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馨”:确定。陈子轩的技术热情和不满情绪都达到了临界点,这是最好的窗口期。但直接接触等于自杀。

“Z”:所以你要用一个虚构的项目来测试他。

“馨”:不止测试。要建立基于技术认同的联系。如果他真的像扫描数据显示的那样,对“创造有深度的AI生命体”有执念,那这个项目会吸引他。

“Z”:项目设定呢?

伍馨深吸一口气。

她能闻到房间里空调吹出的干燥空气,能听见自己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能感觉到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产生的酸涩。

她开始输入。

“馨”:项目代号“织梦者”。名义上,是某海外创新实验室正在为一个虚构的文化IP——就叫“云锦传说”吧——打造一套前沿的虚拟人驱动和渲染框架。核心要求:开源、模块化、可扩展。技术挑战包括实时情感反馈、多模态交互、基于文化符号的微表情生成系统。

“馨”:报酬丰厚,按里程碑支付,全部通过加密货币结算。合作完全匿名,线上进行,使用加密协作平台。参与者不需要提供真实身份,只需要证明技术能力。

“Z”:虚构的文化IP……你用了今天记录的云锦素材?

“馨”:对。但不是直接使用,而是抽象化——把云锦的图案逻辑、色彩体系、编织节奏,转化为虚拟人的行为算法基础。这样既安全,又能测试陈子轩对文化深度的理解。

“Z”:如果他问起IP的详情呢?

“馨”:就说IP还在开发阶段,目前只有概念设定。实验室的长期目标是打造一个真正有文化底蕴的虚拟生命体,而不是又一个流量玩具。

屏幕那头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伍馨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水温已经凉了,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她喝了一口,能感觉到凉水滑过喉咙的触感。

“Z”:方案通过了。我会让“星海创新实验室”的联络人明天联系“墨”,通过他间接接触陈子轩。三层隔离:实验室(壳公司)→墨(中间人)→陈子轩(目标)。即使某一层暴露,也能切断。

“馨”:谢谢。

“Z”:伍馨,你要知道风险。如果陈子轩是“黄昏会”设下的陷阱,这个项目会成为他们追踪你的线索。

“馨”:我知道。所以项目设计要足够“干净”——所有通讯经过多重跳转,所有文件加密且自毁,所有支付无法追溯。即使最坏情况发生,他们也只能追到一个海外的空壳。

“Z”:还有你的系统能量。持续使用扫描功能,消耗很大。

伍馨看了一眼手机。

系统界面显示着冰冷的数字:7.2%。

又下降了0.3%。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一直在使用系统的深度分析功能,评估陈子轩的聊天记录中的情绪波动、价值取向、潜在动机。每一次使用,都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像大脑某处被抽空了一小块。

“馨”:还能撑得住。

“Z”:别硬撑。后遗症发作的后果,你比我清楚。

“馨”:我清楚。

对话结束。

伍馨关掉加密通讯界面,屏幕恢复到普通的桌面壁纸——一张简单的星空图。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眼皮内侧残留的光斑,能听见空调压缩机间歇性的运转声,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酒店香薰气味。

林悦从另一张床上坐起来。

“谈妥了?”

“嗯。”伍馨没有睁眼,“明天开始执行。”

“你觉得陈子轩会接吗?”

“会。”伍馨说,“因为那个项目里,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钱,是创造的自由,是技术的深度,是被压抑了两年的执念。”

“但如果他接了,然后向‘黄昏会’告密呢?”

“那我们就损失一个壳公司,切断所有联系,重新评估风险。”伍馨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但根据系统扫描,他告密的概率低于30%。一个对技术有纯粹热情的人,往往对官僚和资本有天然的厌恶。”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

“你越来越像赌徒了。”

“在娱乐圈,每个人都是赌徒。”伍馨坐直身体,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只是有些人赌流量,有些人赌人设,有些人赌资本——我赌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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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周老先生家的堂屋。

阳光从木格窗斜射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旋转。伍馨能闻到蚕丝被阳光晒暖后散发的淡淡香气,能听见老人手中木梭划过经线的沙沙声,能感觉到坐在竹椅上的微凉触感。

老人今天要教的是“挑花结本”。

这不是织锦,而是织锦前的编程——用丝线在特制的木架上,按照设计图稿,一根一根地挑出图案的经纬结构。这个过程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记忆力,因为一旦挑错一根,整个图案就会错乱。

“你看好了。”老人说。

他的手指在木架间穿梭,动作缓慢但精准。每一根丝线被挑起、穿过、固定,都像在完成一个精密的仪式。阳光照在他手上,那些苍老的皮肤纹理清晰可见,关节处有常年劳作形成的厚茧。

伍馨打开摄像机,调整焦距。

镜头里,老人的手成为特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节微微弯曲,皮肤上有淡褐色的老年斑。但就是这样一双手,正在编织着价值连城的云锦。

“挑花结本,最难的不是技术,是心静。”老人一边工作一边说,“心不静,手就会抖。手一抖,线就挑不准。线挑不准,图案就毁了。”

“您怎么保持心静?”伍馨问。

“不想别的。”老人说,“只想这一根线,这一个结,这一个瞬间。别的——荣誉、金钱、传承、未来——都不想。”

伍馨的呼吸放缓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稳,能闻到堂屋里越来越浓郁的蚕丝气味,能看见阳光中尘埃舞蹈的轨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预付费手机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