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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暗处的毒牙(1 / 2)

凌晨五点四十分。

滨海市临海区观海路17号,一栋三层海景别墅静静矗立在悬崖边缘。二十年前,这里还是偏僻的渔村边缘,如今周围已经建起了成片的度假酒店和高端住宅区。但这栋别墅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米黄色的外墙有些斑驳,铁艺围栏锈迹斑斑,院子里杂草丛生。

林耀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海面,远处灯塔的光束每隔三十秒扫过一次,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惨白轨迹。海风呼啸着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还有某种腐烂海藻的味道。

他手里握着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在掌心已经捂得温热,边缘的齿痕硌着皮肤。他低头看着它,看着钥匙柄上那个模糊的“林”字刻痕——那是二十年前,他请路边摊的师傅刻的,花了五块钱。

那时候他刚从地下赌场出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他用第一笔“干净”的钱买下这栋别墅,把钥匙刻上自己的姓,以为这就是成功的开始。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林耀转过身,走向卧室角落的那个老式橡木衣柜。衣柜门上的雕花已经磨损,把手上的黄铜镀层剥落了大半。他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二十年前的旧西装,布料散发出樟脑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伸手探向衣柜内侧的背板。

手指在木板上摸索,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凹陷。用力一按,背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更浓的霉味涌出来,混杂着混凝土和金属的气息。

林耀弯腰钻了进去。

地下室的楼梯很陡,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蛛网。空气潮湿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见白色的雾气。

二十三级台阶。

他数过很多次。

地下室不大,大约十平米。四面都是裸露的混凝土墙,地面铺着防潮的塑胶垫。正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保险箱,箱体表面已经有些氧化,但密码盘和把手依然锃亮。

林耀走到保险箱前。

他蹲下身,先转动密码盘——左三圈到17,右两圈到8,左一圈到23。那是他母亲的生日。然后,他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林耀拉开厚重的箱门。

保险箱内部有三层。最上层整齐码放着十几本护照,来自不同国家,每本护照上的照片都是他,但名字、年龄、职业各不相同。他随手拿起一本——加拿大护照,名字是“陈明”,职业是“贸易商人”,签发日期是五年前。

第二层是房产证和股权文件。香港、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二十几个国家和地区,每一份文件都代表着一处房产或一家空壳公司。这些是他二十年来一点点转移出去的资产,总价值超过三十亿。

但林耀的目光没有停留。

他的手伸向最底层。

那里只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红色的蜡封封着,蜡封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徽记——一只展翅的乌鸦。文件袋很厚,摸上去至少有上百页纸。

林耀把它拿了出来。

他走到墙边那张破旧的木桌前——那是二十年前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桌面已经开裂,腿脚不稳。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盏老式的煤油灯,还有半盒火柴。

嗤——

火柴划燃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

橙红色的火苗跳动,照亮林耀的脸。他的眼袋在火光下显得更加浮肿,瞳孔深处映着那簇微小的火焰。他点燃煤油灯,玻璃灯罩内,火苗渐渐稳定下来,散发出昏黄的光。

林耀在桌前坐下。

他拆开蜡封,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叠纸。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字迹潦草,用的是二十年前流行的蓝色圆珠笔,墨水有些褪色。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地点、以及一个简短的备注。

林耀的手指滑过那些名字。

第一个:张建国,2003年7月15日,滨海市西郊仓库,“货物运输事故”。

第二个:李秀英,2005年3月22日,临江大桥,“酒后坠江”。

第三个:王志强,2007年11月8日,城东老旧小区,“电气火灾”。

……

第十七个:周文斌,2021年9月3日,高速公路三号隧道,“刹车失灵追尾”。

每一个名字,林耀都记得。

张建国是第一个敢在赌场出老千被他抓住的人。他打断了张建国三根肋骨,但没想到对方偷偷录了音,威胁要报警。于是那个雨夜,张建国开的货车在仓库区“意外”侧翻,车上的化工原料泄漏,引发火灾。消防队赶到时,驾驶室里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李秀英是星光娱乐最早的财务主管。她发现了公司账目上的问题,想找林耀谈,但林耀没给她机会。那天晚上,李秀英“喝醉了”开车回家,车从临江大桥上冲下去。打捞队三天后才找到车,尸体已经泡得面目全非。

王志强是竞争对手公司的艺人总监,挖走了星光娱乐三个当红艺人。一周后,王志强租住的老旧小区发生“电气火灾”,整栋楼烧了大半。消防鉴定报告显示,是线路老化短路引起的“意外”。

周文斌是最近的一个。

他是某家调查公司的私家侦探,受雇调查星光娱乐的税务问题。林耀让“影子”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高速公路隧道里,刹车突然失灵,周文斌的车追尾前方的大货车,当场死亡。交警报告认定是“驾驶员操作不当”。

十七个名字。

十七场“意外”。

林耀一页一页翻过去。

名单后面是详细的行动记录——每一次“意外”的策划过程,执行人员,善后措施,以及支付的费用。有些记录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纸张新旧不一,墨迹深浅不同。

翻到最后一页时,林耀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是空白的。

只在页眉处用红笔写着一行字:“第十八号目标:伍馨。执行人:吴坤(代号‘清道夫’)。状态:进行中。”

林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煤油灯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用力很深,几乎要划破纸面。

“2024年,3月17日,凌晨。”

“目标:伍馨,女,28岁,前艺人,现‘薪传’项目发起人。”

“威胁等级:最高。目标掌握核心证据,已引发监管介入,导致星光娱乐市值蒸发八十亿,行业联盟瓦解。”

“处置方案:启动‘清道夫’预案。执行人吴坤,业内顶级,二十年零失手记录。预付金两千五百万已支付,约定三天内完成。”

“备注:此次行动风险极高。目标目前藏身老城区短租公寓,具体位置已确认。但目标身边有同行者(选手父亲),且可能受到警方或‘破晓’组织保护。需制造完美‘意外’,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写到这里,林耀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地下室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纸箱,箱子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其中一个纸箱的盖子没有盖严,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的照片。林耀起身走过去,掀开箱盖。

照片都是二十年前的。

有他和张建国在赌场门口的合影——那时候张建国还活着,笑得一脸谄媚。有李秀英在星光娱乐开业典礼上的单人照——她穿着红色的旗袍,手里拿着剪刀,正准备剪彩。有王志强在一次行业酒会上的抓拍——他正举杯向林耀示意,眼神里满是挑衅。

林耀拿起最上面那张。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发披肩,笑容温婉。她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身后是连绵的青山。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小雅,2002年春,老家。”

小雅。

林耀的手指抚过那个名字。

那是他的初恋。也是名单之外的,第十八个人。

不,不是名单之外。

她根本就不在名单上。因为她的死,甚至没有被记录为“意外”。那是一场真正的意外——2002年冬天,小雅老家发生山体滑坡,整个村子被埋。救援队挖了三天,找到她时,她已经没有呼吸。

林耀收到消息时,正在赌场里数钱。

他扔下所有现金,开车狂奔三百公里赶到那个村子。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废墟,还有小雅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跪在废墟前,抓着一把泥土,哭了整整一夜。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

也从那以后,他开始相信一件事:这个世界没有公道,只有强弱。你强,你就能活着。你弱,你就该死。

所以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他。

强到没有人能让他再失去什么。

林耀把照片放回纸箱,盖上盖子。他走回桌前,继续在那页纸上写。

“如果此次行动失败,或留下可追溯证据,立即启动‘涅盘’计划。”

“第一步:销毁所有纸质记录(本文件及保险箱内其他材料)。”

“第二步:启用‘陈明’身份,经香港转机飞往温哥华。温哥华房产已备妥,生活物资可维持六个月。”

“第三步:切断与国内所有人员联系。‘影子’及核心团队安排撤离路线,分散前往不同国家。”

“第四步:海外资产重组,通过离岸公司逐步洗白,三至五年内重建商业网络。”

写到这里,林耀的笔尖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保险箱最上层那些护照。

陈明、李志远、王振华、周文涛……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人生。但他知道,那些都不是他。

他是林耀。

也只能是林耀。

如果离开这里,如果放弃这一切,那这二十年的厮杀、这双手沾染的血、这无数次午夜惊醒的噩梦,又算什么?

林耀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握笔的手开始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煤油灯的火苗跳动得更厉害了,光影在墙壁上疯狂摇晃,像某种濒死的舞蹈。

不。

不能走。

他花了二十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掌控着半个娱乐圈,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他咳嗽一声整个行业都要抖三抖。

凭什么要逃?

就因为一个伍馨?

就因为她手里那点证据?

就因为她背后站着什么“破晓”、站着什么监管部门?

林耀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他撞倒在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抓起桌上那叠记录,想要撕碎,想要烧掉,想要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彻底毁灭。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地下室里的声音。

是从上面传来的——别墅一楼,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凌晨,清晰得可怕。

林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迅速关掉煤油灯,地下室陷入绝对的黑暗。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在一楼徘徊,似乎在检查各个房间。然后,脚步声开始向楼梯移动。

有人来了。

不是吴坤——吴坤不会在这个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