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娱圈逆凰 > 第818章 试探与煎熬

第818章 试探与煎熬(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下午两点四十分。

海淀区老式家属院四楼,陈景和教授的书房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木书架混合的气味。阳光从西侧窗户斜射进来,在红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束中缓慢旋转。书桌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亮起,显示着加密视频会议系统的登录界面。摄像头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茶叶沉在杯底,水面泛着微弱的油光。

隔壁房间被临时改造成了监控中心。

小刀坐在三台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流和信号波形图,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他面前的第四块屏幕上显示着陈教授书房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阿杰提前安装的隐蔽摄像头,角度正好能捕捉到陈教授的表情和电脑屏幕的一角。

“信号链路已经建立。”小刀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伍馨耳中,“我用了七层跳转,最后通过教育网科研专线接入。即使有人追踪,也只能追到清华大学的服务器集群,而且会被大量学术会议流量淹没。”

伍馨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抱臂。她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这个房间原本是陈教授家的客房,现在临时摆放着从秘密别墅搬来的设备。空气中混合着电子设备散热产生的塑料味和旧地毯的霉味,还有窗外飘来的桂花香气——楼下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正值花期。

阿杰站在伍馨身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谈话脚本的最终版本,每个话题都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风险等级。他的另一只手握着应急通讯器,拇指悬停在红色按钮上方——如果出现危险,这个按钮会触发预设的干扰信号,强行切断通话。

“陈教授状态怎么样?”伍馨问。

小刀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画面里,陈景和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学术期刊,但伍馨注意到,老人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三分钟——他在紧张。

“心率监测显示每分钟八十二次,比平时略高。”小刀说,“呼吸频率正常。但他已经五分钟没有翻页了。”

伍馨看向墙上的时钟。

下午两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楼下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棵桂花树在秋风中微微摇晃,金黄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看起来平静正常。

但伍馨知道,这种平静可能只是表象。

李维博士同意视频通话的速度太快了——从陈教授发出邀请到收到回复,只间隔了六小时。对于一个处于严密监控下的关键项目组成员来说,这种响应速度要么意味着他极度渴望这次交流,要么意味着……这次交流本身就在监控者的允许范围内。

或者两者都是。

“伍馨。”阿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最后确认一遍应急方案。如果李博士在通话中突然说出‘今天天气不错’这句话,意味着他察觉到了危险,需要立即终止通话。如果他说‘我最近在研究鸟类迁徙’,意味着他愿意冒险透露更多,我们可以适当深入。如果他说……”

“如果他说‘这个课题很有意思’,”伍馨接话,“意味着他身边有监听者,所有对话都必须保持在最表层的学术交流层面。”

阿杰点头:“还有,陈教授如果连续咳嗽三声,或者摘下眼镜擦拭超过十秒,都是紧急终止信号。我们已经在他茶杯里放了微型干扰器,他只要把茶杯放到摄像头正前方,信号就会自动切断。”

伍馨深吸一口气。桂花香气混合着电子设备的味道涌入鼻腔,形成一种奇异的组合。她走到小刀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能检测到对方端的异常信号吗?”

“正在扫描。”小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李博士那边显示使用的是标准科研机构加密终端,IP地址定位在……成都。西南神经科学研究院。信号特征正常,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监听或录制痕迹。但……”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一个频谱分析图。

“这个频段有轻微的背景噪声。”小刀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波动线,“频率在18-22千赫之间,人耳听不见,但很多高端监听设备会在这个频段传输同步信号。不过也可能是普通的电子设备干扰,无法确定。”

伍馨盯着那条波动线。它像心电图一样规律地起伏着。

“标记下来。”她说,“通话开始后重点监控这个频段的变化。”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陈教授书房的监控画面里,老人终于合上了期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伍馨注意到,他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在给自己打气。

“陈教授,”伍馨通过骨传导耳机轻声说,“还有五分钟。您准备好了吗?”

耳机里传来老人平静的声音:“准备好了。脚本我已经看了三遍,关键点都记住了。”

“记住,您是学术前辈,他是后辈。您有绝对的主动权控制谈话节奏和深度。如果感觉不对,随时可以转移话题,或者直接结束通话。您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陈景和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他说,“但既然选择了做这件事,我就已经承担了风险。你们不用担心我,专注分析他的反应。”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小刀开始倒数:“所有监控系统就位。信号伪装层已激活。备用干扰点准备完毕。三十秒后建立连接。”

伍馨走到房间中央,目光在三个屏幕之间移动。左边是陈教授书房的实时画面,中间是即将显示的视频通话界面,右边是频谱分析和生理监测数据。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掌心渗出细汗。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让空气充满肺部,再缓慢吐出。

下午三点整。

小刀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视频通话界面闪烁了一下,然后显示“正在连接”。进度条缓慢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连接成功。

画面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陈教授的书房,老人坐在红木书桌前,背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右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简洁的办公桌,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和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外空无一物。房间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很亮,但没有任何装饰品,连窗帘都是纯灰色的。

然后,李维博士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看起来比伍馨想象中年轻,大概四十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白色的实验室工作服。他的脸型瘦削,颧骨突出,嘴唇很薄,整个人给人一种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印象。但伍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有着很深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了细小的血丝。

“陈老师。”李维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音调平稳,但语速偏快,“很荣幸能和您视频交流。我是李维,之前在清华的学术会议上听过您的报告。”

陈景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李博士,你好。我也一直关注你的研究,你在《自然·神经科学》上那篇关于前额叶皮层与审美判断的论文,我看了三遍,很有启发性。”

寒暄开始了。

最初的十分钟,对话完全停留在学术层面。陈教授询问了李维最近的科研进展,李维谨慎地介绍了一些公开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关于神经美学的基础机制探索,如何通过fMRI和EEG技术量化人类对艺术作品的神经反应。他的回答专业、严谨,每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个结论都有文献支持。

但伍馨盯着监控数据,眉头逐渐皱起。

“他的心率。”她低声说。

小刀调出李维的生理监测数据——那是通过摄像头捕捉的微表情和面部血流变化分析得出的近似值。屏幕上显示,李维的心率在对话开始后一直维持在每分钟七十五次左右,但在陈教授提到“审美判断的神经基础”时,突然跳到了八十八次。

“他在紧张。”阿杰说,“但表面完全看不出来。”

画面里,李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在陈教授提问时露出了适当的思考神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很快,而且每次敲击的力度都不均匀——这是焦虑的典型表现。

陈教授按照脚本,开始将话题引向更深的方向。

“说起来,”老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最近在整理一些早年的学术笔记,看到九十年代我们讨论过的一个概念——‘原型影响力’。你还记得这个概念吗?”

李维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虽然只有不到半秒,但监控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角的细微抽搐。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做得非常自然,但伍馨注意到,他推眼镜时手指的力度很大,镜架在鼻梁上留下了明显的压痕。

“记得。”李维说,声音依然平稳,“那是您和几位前辈提出的理论假设,认为某些高度凝练的艺术原型——比如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开头的命运动机——能够在人脑中形成一种‘神经印记’,这种印记会影响后续对类似艺术结构的感知和评价。”

“对,对。”陈教授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回忆的神色,“当时我们还争论过,这种‘影响力’到底是一种纯粹的神经现象,还是掺杂了文化、教育、个人经历等复杂因素。现在想想,那个时代的讨论真是纯粹啊。”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不一样了。神经科学和人工智能、大数据结合得越来越紧密,技术发展得太快,快到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快跟不上了。我听说,现在有些研究已经在尝试用算法预测甚至……引导人们的审美偏好了?”

问题抛出来了。

房间里,伍馨、小刀、阿杰同时屏住了呼吸。

监控画面上,李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微,但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他颈部肌肉的收缩。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飘向了摄像头之外——看向屏幕的右侧,也就是他实际所在房间的某个方向。

然后他迅速把视线拉回。

“这个领域确实发展很快。”李维说,语速比刚才更快了一些,“机器学习模型现在能够通过分析海量的神经影像数据,建立审美反应的预测模型。理论上,如果模型足够精确,确实可以预测一个人对某件艺术作品的喜好程度。”

“只是预测吗?”陈教授追问,语气依然温和,像是一位好奇的学者,“我读到一些前沿论文,提到某些神经干预技术——比如经颅磁刺激——可以暂时增强或削弱特定脑区的活动。如果把这些技术和预测模型结合起来,是不是就有可能……不只是预测,而是实际影响一个人的审美判断?”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监控数据显示,李维的心率在这一刻飙升至每分钟一百零四次。他的呼吸频率没有明显变化,但伍馨注意到,他的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他在控制呼吸,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出卖了他。

画面里,李维再次推了推眼镜。这一次,他的手指在镜架上停留的时间更长,而且伍馨清晰地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理论上……是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神经干预技术如果与精准的预测模型结合,确实有可能产生定向的影响效果。但这涉及到复杂的伦理问题,目前还停留在实验室讨论阶段。”

“伦理问题。”陈教授重复这个词,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担心的。李博士,你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如果有一天,技术真的发展到可以精确‘塑造’一个人的审美偏好,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问题更直接了。

李维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

高清摄像头下,那些细小的汗珠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光,沿着他的太阳穴缓缓滑落。他抬起手,似乎想擦汗,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这个动作很突兀,像是突然意识到不能做这个动作。

“这意味着……”李维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肌肉线条绷紧。他又一次看向摄像头之外,这次看向的是左侧,而且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至少两秒。

他在看什么?

或者说,他在看谁?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建立严格的伦理审查框架。”李维终于继续说,但这段话听起来像是背诵,“任何可能影响人类基本认知能力的技术,都必须经过多层次的伦理评估,确保不会侵犯个人的自主权,不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不会……”

“不会剥夺一个人感受美的能力?”陈教授突然打断了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伪装。

监控画面上,李维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瞳孔在瞬间收缩。虽然隔着屏幕,但伍馨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震惊是真实的、本能的、无法伪装的。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第三次看向摄像头之外。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某种东西——恐惧?求助?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