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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停在青年文化创新中心斜对面的街角,距离大约五十米。
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从外面看只是一辆普通的商务车,毫不起眼。车内,两个男人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驾驶座上的男人叫阿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脸颊上有道浅疤。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叫阿明,年纪稍轻,戴着同款帽子,此刻正举着一个长焦镜头,对准创新中心的大门。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中心的大门开了条缝,几个人影陆续走出来。阿明的手指在镜头调焦环上轻轻转动,画面逐渐清晰——是中心主任,穿着深灰色夹克,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手里提着工具箱。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主任边走边揉着太阳穴,其中一名技术人员打了个哈欠,动作幅度很大,嘴张得能看见后槽牙。
“出来了。”阿明低声说,声音沙哑。
阿强没说话,只是盯着。
三人走到路边,上了一辆白色SUV。车子发动,尾灯在凌晨的薄雾中亮起两团红晕,缓缓驶离。
“第四个。”阿明放下镜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昨晚十点到现在,一共出来四批人,都是工作人员。没看见目标。”
阿强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在昏暗的车内亮起,照亮他半张脸。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在车内弥漫开来,混合着皮革和咖啡的气味。
“里面还有灯。”阿强说,声音低沉。
阿明重新举起镜头。
创新中心的三楼,靠西侧的几个窗户确实还亮着灯。不是办公区那种明亮的白光,而是偏暖的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在凌晨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更奇怪的是,其中一扇窗户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不是快速走动的那种,而是缓慢地、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
“有动静。”阿明调整焦距,试图看得更清楚。
但剧场的玻璃是特制的。
这种玻璃从外面看是单向可视,从里面能清楚看见外面,但从外面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是蒙了一层水汽。阿明把焦距调到最大,画面依然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影的移动轨迹——从房间的一侧移动到另一侧,停顿,再移动回来。
“看不清。”阿明放下镜头,有些烦躁,“这玻璃有问题。”
阿强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等天亮。”他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五点半,天空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夜幕边缘被撕开一道口子,灰白的光线从地平线渗出来,像稀释的牛奶。街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还有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车内,阿明已经喝完了第三罐咖啡。铝罐被捏扁,扔在脚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阿强相对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时敲击,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六点十分。
创新中心内部的灯光依然亮着。
“不对劲。”阿明说,“如果是普通的彩排或者活动,没必要通宵。而且你看——”
他指向中心侧面的一扇小门。
那是后勤通道,平时用来运送设备和物资。此刻,门紧闭着,但门口的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轮胎印。印痕很深,像是重型车辆留下的,而且不止一辆。
“昨晚有车进去过。”阿明说,“我们没看见。”
阿强掐灭烟头,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他盯着那些轮胎印,眉头皱起。
“伪装一下。”他说,“靠近看看。”
两人从后备箱拿出两套运动服,迅速换上。阿强还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阿明则背了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和毛巾。他们看起来就像两个早起晨练的上班族。
六点二十五分,两人下了车。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有些刺痛。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遛狗的老人,赶早班的地铁族,还有推着早餐车的小贩。煎饼果子的油香混合着豆浆的甜味飘过来,阿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跑,呼吸刻意调整得均匀。
经过创新中心正门时,阿明放慢脚步,装作系鞋带。他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大门紧闭,玻璃门后的大厅空无一人,但前台的位置亮着一盏小灯。保安室的窗户也亮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影,但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保安在。”阿明系好鞋带,站起身,低声说。
阿强点点头,继续慢跑。
他们绕到中心侧面。后勤通道的门依然紧闭,但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塑料包装的刺鼻味道。阿明装作拉伸腿部,靠近门缝,试图往里看。
门缝很窄,只能看见里面是一条走廊,灯光很亮,地面是浅灰色的环氧地坪,干净得反光。走廊尽头有扇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堆着一些纸箱,箱子上印着英文标识,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内容。
“有箱子。”阿明说,“英文的。”
阿强也凑过来,假装做伸展运动。他的目光锐利,扫过门缝内的每一个细节。
“医疗用品。”他突然说。
阿明一愣:“什么?”
“那个蓝色箱子。”阿强压低声音,“右下角,看见没?有个红十字标志,旁边写着‘Sterile’。”
阿明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确实,在走廊尽头那堆纸箱的最下方,有一个蓝色的硬纸箱,侧面印着红色的十字和一行英文字母。虽然模糊,但能确定是医疗相关的标识。
两人对视一眼。
“继续。”阿强说。
他们绕着中心跑了一圈。后门处有一个小型的卸货区,地面平整,划着黄色的停车线。此刻,卸货区空着,但地面有明显的轮胎压痕,而且不止一种——有宽胎的货车印,也有窄胎的轿车印。
更奇怪的是,卸货区旁边的垃圾桶里,塞满了快餐盒和一次性咖啡杯。阿明装作扔垃圾,靠近看了一眼——包装盒上的时间标签显示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之间。
“通宵工作。”阿明走回阿强身边,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人不少。”
阿强没说话,目光落在创新中心主楼旁边的一栋附属建筑上。那是中心的设备机房和仓库,平时很少有人进出。但此刻,仓库的一扇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还能听见隐约的机器运转声——不是空调那种低频嗡鸣,而是某种精密仪器发出的、有节奏的“嘀嗒”声。
“去那边看看。”阿强说。
两人调整方向,朝附属建筑慢跑过去。
距离还有二十米时,一个保安从主楼侧面转了出来。
保安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制服,腰带上别着对讲机和警棍。他走得不快,但目光警惕,扫视着周围。看见阿强和阿明时,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两秒。
阿强面不改色,继续慢跑,呼吸平稳。
阿明则笑着朝保安点了点头,还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
保安没回应,只是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