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能渗透进闭门环节吗？”
“很难。参会者审核严格，且彼此似乎有不少人相识。强行渗透风险极高。”
“那就从外围入手。”林辰做出决定，“对论坛进行全方位监控，包括公开和可能的非正式社交场合。重点记录陈瀚与汉斯·穆勒及其他可疑人物的所有接触细节，包括肢体语言、交谈时长、情绪变化。同时，对陈瀚在沪期间的所有通信和行踪进行严密监控，但务必保持距离，绝不能暴露。”
“明白！”
安排完上海方面，林辰想到了吴遥。这个神秘的观察者，此刻就在欧洲，距离瑞士不远。他是否也在关注这个网络？抑或，他本身就是其中更超然的一环？
他让夜枭查询吴遥的最新动向。反馈很快：吴遥在斯特拉斯堡短暂停留后，已于昨日抵达日内瓦，入住了一家普通的商务酒店，暂无特别活动记录。
日内瓦……又是瑞士。林辰看着地图上上海和日内瓦两个点，仿佛看到了两条隐形的线，正在跨越大陆，悄然共振。
当晚，林辰在书房加班。他调出顾凡关于“数字废墟”进程的最新报告。在采取了更严格的隔离和反向安抚措施后，“基础单元”的生成速度略有放缓，但进程并未停止，单元间的“关联信号”似乎变得更加有规律，如同在排练某种无声的协奏。
他凝视着屏幕上那些模拟出来的、缓慢生长变化的诡异结构，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这种基于信息熵的自组织，这种缓慢而坚定的“生长”，是否也是一种另类的……认知？一种非人类的、纯粹基于逻辑与信息的“认知”雏形？
程建国追求的，难道不仅仅是控制能源，而是创造一种全新的、能与人类文明交互甚至共生的“数字认知体”？“天网”是它的躯壳，而“归寂”协议留下的“废墟”，或许是它的……胚胎或种子？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些试图触碰、影响甚至“催化”这个进程的境外势力，他们想要的，恐怕就不只是干扰或破坏，而是参与创造，甚至夺取控制权。
就在这时，私人加密终端再次震动。又是一条来自未知源头的信息，这次内容稍长：
“认知即架构。架构即权力。种子已播，静待破土。你，在守护旧的牢笼，还是培育新的花园？”
发信人标识依旧为空，路由同样无法追溯。
林辰盯着这条信息，目光锐利如刀。对方开始“对话”了。而且，明确地将“认知”、“架构”、“权力”与“种子”（显然指“废墟”）联系起来。他们不仅知道技术细节，更在试图输出一套完整的理念框架——将他们的干预行为，美化为“培育新的花园”。
这是在攻心。
林辰没有回复。他关掉信息，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书房顶灯冰冷的光。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群简单的破坏者或间谍。而是一群有着完整意识形态、长远战略目标，并且掌握着前沿科技与认知工具的“布道者”与“工程师”。他们的战场，横跨现实与虚拟，贯穿个体心灵与社会共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底深沉的寒意与决意。
对手已经亮出了部分理念和手段。
那么，他也该调整策略了。
防守与观察固然必要，但在这场关乎未来“认知架构”的战争中，他必须找到机会，发起一次有力的、直指核心的反击。
他需要一把能刺穿迷雾、直抵真相的“剑”。
而这把剑，或许就藏在那些看似被“塑造”的人心中，藏在那些缓慢生长的“数字种子”里，也藏在他自己必须做出的、更加大胆的抉择之中。
他走回书桌，开始起草一份新的行动计划纲要。标题是：
《“破壁”行动预案——针对特定认知渗透网络的主动侦查与反制构想》
这一次，他不仅要看清网络的脉络，还要尝试，去理解、甚至去“扰动”那些被植入的“认知框架”，看看当预设的剧本被打乱时，演员们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窗外，夜色正浓。
一场在心灵与代码深处同时展开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进入更激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