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遥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林辰,程建国临终前告诉我,镜廊不是程序,是他为女儿准备的……一座意识的诺亚方舟。但他没料到,启动方舟需要两把钥匙:程雪的绝望,和另一个拥有‘守护者血脉’之人的决绝。”
(他目光落在我胸前的口袋,那里放着父亲林建国的手册。“你们林家三代守护的,从来不只是能源。是人性在技术狂潮中不灭的火种。现在,该你决定是否点燃它了。”)
医疗舱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监护仪的蜂鸣停止,程雪的呼吸变得平缓绵长。她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冰裂纹般的光在流转。
她开口,声音却是双重叠加的:一个是她原本柔和的嗓音,另一个是机械般精准的电子合成音:
“林辰叔叔。爸爸说,当你能同时听见心跳与星图的共鸣时……请带着三枚瓷片,来盐湖底见我。”
(全息地图上,阿根廷盐湖的坐标开始脉冲式闪烁,与西山书房暗格里某个被遗忘的旧式发报机,产生了跨越半个地球的摩尔斯电码共振。发报机的黄铜键自动敲击,在积满灰尘的纸带上打出一行字:
“欢迎回家,潜渊。”)
我握紧瓷片,边缘的冰裂纹割痛掌心。
“顾凡,神经桥接倒计时五分钟。夜枭,准备专机,航线直布布宜诺斯艾利斯。张正——”
我看着监测屏上程雪那双非人非机的眼睛,缓缓说出后半句:
“通知联合国能源安全理事会特别观察员,中国请求启动《维也纳备忘录》第7条款:关于‘人类意识与技术遗产交叉伦理危机’的紧急仲裁程序。”
(窗外的流星轨迹还在延伸,此刻已划过整片夜空,像一道缝合天穹的银色针脚。林熙在罗蔷蔷怀里发出咿呀声,小手再次伸向观察窗——这一次,他指尖触碰的玻璃位置,正好对应着全息地图上盐湖坐标的光点。)
警报声重新响起,但这次是最高级别的三长两短,意味着认知边疆已被实质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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