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十点，灿星资本会议室。
林灿、夏梦、赵处长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中间摊开着从周文渊处缴获的硬盘资料。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关系网络图，“凤凰资本”在中国的关系网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心节点不断延伸出分支，触角涉及各行各业。
“已经确认的代理人四十七名，其中包括五名政府官员、十二名企业高管、二十名媒体和学者，还有十名像沈薇薇、秦语这样的社交名媛。”赵处长用激光笔指着屏幕，“根据周文渊的供述，这些人中已经有三十五人被我们控制，剩下的十二人要么已经潜逃出境，要么正在追捕中。”
林灿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桌上那份泛黄的笔记本——那是夏梦连夜找到的，父亲林国栋生前的遗物之一。笔记本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一串企业名称和负责人姓名，正是那份传说中的“名单”。
“中兴科技，张振华；华为精密，李明远；比亚迪新能源，王志强……”林灿轻声念着，声音有些颤抖，“这些都是2005年左右国内重点扶持的高科技企业。父亲当时已经意识到，这些企业可能都被‘凤凰资本’盯上了。”
“更关键的是这个标注。”夏梦指着名单旁的一行小字，“‘技术合作签约仪式，2005.3.20，所有企业均在安德森引荐下与同一家境外机构签约。’”
赵处长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个情报当时能上报……”
“父亲试过上报。”林灿翻到笔记本前一页，上面记录着父亲与某个“李处长”的多次通话记录，“但他不知道，那个李处长已经被收买了。他得到的所有回复都是‘会调查’，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这应该是父亲决定亲自深入调查，最终引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一个普通的企业家，为了国家的技术安全，不惜以身犯险，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种悲壮让人动容。
“林灿，你父亲是个英雄。”赵处长郑重地说，“虽然他的努力在当时没有成功，但他留下的这份名单，现在能救很多人。”
“是的。”林灿合上笔记本，“赵处长，我想以父亲的名义，成立一个‘技术安全保护基金’，专门帮助那些可能被境外势力盯上的高科技企业。资金我来出，但需要官方支持。”
“这是个好主意。”赵处长点头，“王部长一直很关心这件事，我相信他会全力支持。”
正说着，刘明匆匆走进会议室，脸色凝重：“林总，赵处长，刚刚截获一条加密通讯。发信人位置在新加坡，收信人……是陈雨菲。”
“陈雨菲？”林灿皱眉，“内容是什么？”
“很简短：’父亲被捕，组织启动B计划。你的新任务是接近‘那位’，取得信任。资料已发加密邮箱。’”刘明递过一张打印纸，“发信时间在周文渊被捕后三小时。”
林灿接过纸张，眼神一冷：“‘那位’是谁？”
“我们追踪了加密邮箱，发现收件人除了陈雨菲，还有另外五个邮箱地址。”刘明调出数据，“分析显示，这五个邮箱分属五个不同的人——两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深圳，还有一个在硅谷。”
“都是什么人？”
“正在核实，但初步判断，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人物，有投资人、科学家，还有一位是知名学者。”刘明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这五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近期都曾公开表达过对国内营商环境或科技政策的批评。”
赵处长面色一沉：“这是要培养新的代理人？而且这次目标更明确——专门找那些对现状不满的人，更容易被煽动和利用。”
“不止如此。”夏梦插话，“我分析了‘凤凰资本’过去二十年的操作模式，发现他们有一个特点——每次在中国的主要网络被摧毁后，会立即启动备用网络，而且新网络的渗透方式会更隐蔽、更高级。”
她调出一张时间轴图表：“2008年，他们在中国的第一个网络因涉嫌商业间谍被打击，三个月后，他们以‘风险投资’的名义重新进入；2015年，第二个网络因非法转移资金被调查，半年后，他们改以‘慈善基金’和‘文化交流’的形式回归。”
“所以这次，他们的B计划会是什么？”林灿问。
“从这条指令看，很可能是‘精英培养’。”夏梦分析，“不再追求大规模渗透，而是精选少数高质量目标，长期培养，深度绑定。陈雨菲的任务是接近‘那位’，说明‘那位’很可能是他们选中的核心目标之一。”
林灿沉思片刻：“查这五个人的详细背景，特别是他们的财务状况、家庭情况、以及近期有无异常。如果有可疑，我们要提前介入，防止他们被拉下水。”
“已经在查了。”刘明说，“不过林总，还有个问题——陈雨菲那边，我们怎么处理？她收到了指令，但还没有回应。”
赵处长看向林灿：“林灿，陈雨菲现在的心理状态不稳定，虽然她愿意配合，但如果‘凤凰资本’用她父亲的生命威胁她，她可能会动摇。”
林灿想起陈雨菲在花园里说“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时的绝望神情。她确实是个悲剧人物，从小被当成棋子培养，现在父亲入狱，自己面临审判，又被组织胁迫……
“我想见见她。”林灿做出决定，“也许，我能给她一个真正摆脱过去的机会。”
下午两点，国安局安全屋。
陈雨菲的状态比前几天更差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没睡好。看到林灿，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总，您来了。”
“你收到指令了？”林灿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陈雨菲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今天凌晨三点收到的。他们要求我接近‘那位’，还说如果我拒绝，我父亲在监狱里会‘出意外’。”
“你知道‘那位’是谁吗？”
“不知道，指令里没说。”陈雨菲摇头，“但他们给了我一笔钱，一百万，说是活动经费。钱已经打到我在海外的秘密账户了。”
林灿和赵处长对视一眼。用父亲的生命威胁，又给巨额经费，这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
“你怎么打算？”林灿问。
陈雨菲的眼泪突然流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总，我父亲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他毕竟是我父亲。我不能看着他死……可是我也不想再害人了。我该怎么办？”
她的崩溃是真实的。林灿看着这个曾经优雅精致的女人，现在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告诉你，有办法既救你父亲，又不用害人呢？”林灿说。
陈雨菲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你按他们的指令行动，但成为我们的双重间谍。”林灿直视她的眼睛，“你接近‘那位’，获取‘凤凰资本’B计划的全部信息，同时把他们的动向实时告诉我们。作为交换，我们会保护你父亲在监狱里的安全，并且在审判时为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宽大处理。”
陈雨菲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是……如果他们发现我背叛，不仅是我父亲，连我都会……”
“我们会保护你。”赵处长开口，“如果你同意，我们会给你提供专业培训，教你如何在双重身份下保护自己。而且，一旦我们掌握了B计划的全部信息，就会立即收网，到时候‘凤凰资本’就顾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