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整，周志远准时出现，身后跟着三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林总您好，我是程诺，诺亚科技的创始人。这两位是我的联合创始人，李薇博士和陈哲博士。”
林灿起身握手，目光在三人脸上快速扫过，同时激活了“终极洞察”能力。
程诺：表面镇定，但手指微微颤抖，握手时掌心有汗。西装是意大利定制，但衬衫袖口有轻微磨损。手表是百达翡丽鹦鹉螺，但表带调整孔位显示这不是他的日常佩戴表——可能是借的。
李薇：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但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焦虑。她握手的力度很轻，回避眼神接触。左手无名指有戴过戒指的痕迹，但现在是空的。
陈哲：最年轻，看起来二十七八，穿着潮牌卫衣，表情有些不耐烦。他的鞋子是新款限量版球鞋，但鞋底几乎没磨损——刚买的，或者很少走路。
“请坐。”林灿微笑示意，“程总，周叔叔说你们有个很棒的AI项目？”
程诺坐下后，从公文包取出平板电脑，开始播放演示视频：“林总，我们团队的核心技术是‘深度场景感知’，能让自动驾驶系统在极端天气和复杂路况下，依然保持厘米级定位精度。这是我们在硅谷测试的数据……”
视频看起来很专业，数据图表齐全，测试画面震撼。但林灿注意到几个细节：演示视频里的车牌全是加州的，但其中一辆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中国某停车场的通行证；某个测试场景的天空云层移动速度和光影角度对不上——可能是合成的。
“很厉害。”林灿不动声色，“不过据我所知，类似技术Wayo和特斯拉已经投入实际应用了，你们的优势在哪里？”
“我们的算法效率更高。”李薇接过话头，声音有些紧张，“在同样算力下，我们的系统响应时间比特斯拉快百分之三十，而且……”
“而且什么？”林灿温和地问。
“而且我们的成本更低。”程诺抢回话头，“特斯拉的FSD系统硬件成本超过一万美元，我们能做到三千美元以内，同时性能不降反升。”
“三千美元？”林灿挑眉，“这几乎不可能。光激光雷达模块就不止这个价。”
程诺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我们……我们有自己的供应链优势。另外，我们在传感器融合算法上有突破，可以用更少的传感器实现同等效果。”
“有意思。”林灿喝了口咖啡，“那你们需要多少融资？”
程诺眼中闪过喜色：“A轮五千万美元，出让百分之十五股份。我们有硅谷三家机构的Ter Sheet了，但更希望能和中国资本合作，毕竟市场在这里。”
“哪三家机构？”
“红杉、A16Z和Founders Fund。”程诺说得很快，像背课文。
林灿点点头，转向陈哲：“陈博士负责哪块？”
陈哲正低头玩手机，被突然点名，愣了两秒：“我……我负责算法优化。”
“具体是哪个模块的优化？感知、决策还是控制？”
“都……都涉及一点。”陈哲眼神飘忽，“我是全栈型人才。”
林灿笑了。真正搞自动驾驶的人，不可能用“都涉及一点”这种说法。这个领域分工极其精细，每个博士都只专精一个细分方向。
“程总，你们的专利情况怎么样？”林灿换了个问题。
“我们有七项核心专利，都在申请中。”程诺调出专利文件，“这是申请号……”
林灿扫了一眼，专利标题都很宏大，但内容描述空洞，缺乏技术细节。更关键的是，申请日期全都在三个月内——对于一个声称研发了三年的团队来说，这太晚了。
“我明白了。”林灿放下咖啡杯，“这样吧，你们把技术白皮书和详细财务预测发给我团队，我们内部评估一下。一周后给答复，如何？”
程诺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好的好的，感谢林总给机会。我们今晚就发资料。”
又寒暄了几句，三人起身告辞。周志远没走，等他们离开后，才压低声音说：“林总，你觉得怎么样？”
“周叔叔觉得呢？”林灿反问。
“我觉得很有潜力。”周志远笑道，“程诺是我在硅谷老朋友的学生，背景很干净。而且他们确实拿到了美国那边的投资意向，红杉的合伙人亲自给我打过电话。”
“是吗？”林灿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志远一眼，“那周叔叔觉得，我该投吗？”
“这个……要看你的判断。”周志远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忙撮合。我和他们签了FA协议，促成的话收三个点佣金，咱俩可以……”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有回扣。
林灿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我考虑考虑。对了周叔叔，王部长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前两天看他好像有点累。”
“老王啊，老毛病了，高血压。”周志远叹气，“我劝他多休息，他不听。对了，这周末我组了个局，就在我郊区的别墅，几个老朋友聚聚，聊聊天打打牌。林总要是有空，一起来玩玩？”
“都有谁？”
“都是圈里人，做投资的，搞科技的。”周志远说得很随意，“对了，还有几个年轻人，挺有活力的，都是海归，思想很开放。”
林灿听懂了潜台词——这是要介绍“新人”给他认识，很可能就是“凤凰资本”准备培养的新一代代理人。
“好啊，周末我应该有空。”林灿爽快答应，“周叔叔把地址发我就行。”
“太好了！”周志远眼睛一亮，“那就说定了，周六晚上七点。我那有几瓶好酒，咱们好好喝一杯。”
送走周志远，林灿立刻回到车上。夏梦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夏梦问。
“百分百是陷阱。”林灿系上安全带，“那个程诺，握手时我发现他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用枪的人才会有的。李薇左手无名指有戴婚戒的痕迹，但她资料显示未婚。陈哲的鞋太新了，而且他玩手机时，我瞥到屏幕上是游戏界面，不是代码或论文。”
夏梦瞪大眼睛：“这么多破绽？”
“因为他们没想到我会观察这么细。”林灿冷笑，“正常投资人看到硅谷背景、顶尖团队、热门赛道，早就心动了。而且他们故意说有红杉等机构的Ter Sheet，制造抢手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