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颐和园佛香阁。
这座皇家园林在深秋时节别有一番韵味,但今天园内异常冷清——赵处长以“文物维护”为由临时关闭了景区。只有零星几个“游客”散布在周围,都是便衣警察。
林灿独自站在佛香阁前,看着这座巍峨的楼阁。老K临终前说的“第三根横梁”就在顶层,但现在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晓美在哪里,夜莺在哪里。
“系统,启动‘中级战略预判’。”林灿在心中默念。
自从击败老K后,系统奖励的这个能力已经成为他的王牌。此刻,眼前浮现出三维立体图像,标注出佛香阁及周边所有可能藏人的位置、最佳的逃生路线、甚至包括风向和光照角度。
图像显示,佛香阁内有三个热源:一层一个,三层两个。其中三层的两个热源靠得很近,一个静止,一个在缓慢移动——很可能就是李晓美和看守她的人。
“林先生很准时。”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从阁楼内传出。
林灿抬头,看见三层的窗户打开一条缝,伸出一根金属管——是狙击枪?
“夜莺,我来了。李晓美呢?”
“她很好。”夜莺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你要是带人来,她就不会好了。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窃听器、追踪器之类的玩具。”
林灿张开双臂:“你可以检查。”
“不用,我自己有办法。”夜莺说,“你一个人上来。记住,真的一个人。”
佛香阁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林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层空荡荡的,只有几尊佛像和供桌。楼梯在右侧,通向二层。林灿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的门就自动关上了,同时传来锁死的声音。
陷阱已经启动。
林灿不急不慢地上楼。二层同样空无一物,但墙上多了几面镜子,从不同角度反射着他的身影——这是心理战术,制造被监视的压迫感。
走到三层楼梯口时,夜莺的声音再次响起:“停。把外套脱了,扔下来。”
林灿照做,脱下西装外套扔到二层。
“衬衫也脱了。”
“这有必要吗?”林灿问。
“很有必要。你太狡猾了,林灿。在会议室能用辣椒喷雾,谁知道你衣服里藏了什么。”
林灿解开衬衫扣子,将衬衫也扔下去。现在他只剩一件白色背心。
“裤子口袋翻出来。”
林灿把裤子口袋全部外翻,证明什么都没有。
“鞋子脱掉,检查鞋跟。”
林灿蹲下脱鞋,敲了敲鞋跟,实心的。
“很好。”夜莺似乎满意了,“现在可以上来了。慢慢走,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林灿赤脚走上三楼。
三楼的空间比塞着布,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身后站着一个女人——正是那天在疗养院见过的,夜莺的真容。
四十多岁,风韵犹存,但眼神锐利如刀。她穿着黑色紧身衣,右手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抵在李晓美的太阳穴上。
“林灿,终于见面了。”夜莺微笑,“不得不说,你比照片上帅。”
“放了她。”林灿平静地说,“你的目标是我。”
“急什么?”夜莺歪了歪头,“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赢了,她走;你输了,你们俩都得留下。”
“什么游戏?”
“问答游戏。”夜莺说,“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如果我认为你在说谎,我就开枪。”
林灿看了一眼李晓美。她拼命摇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歉意。
“好,你问。”
夜莺的第一个问题很直接:“那个U盘,真的交给警方了吗?”
“交给了。”林灿回答,“但警方又还给我了,因为需要我配合调查。现在U盘在我公司的保险柜里。”
“密码?”
“这就第二个问题了。”林灿微笑。
夜莺也笑了:“聪明。第二个问题:你对我了解多少?”
“不多。”林灿说,“只知道你代号夜莺,真名未知,年龄在四十到四十五之间,精通心理操控,手下有一个国际犯罪网络。你喜欢收藏‘纪念品’,尤其是从猎物身上取下的部位。还有,你有艺术背景,可能学过音乐或绘画。”
夜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艺术背景?”
“张薇,也就是百灵鸟,毕业于茱莉亚音乐学院。你培养了她三年,如果你不懂音乐,不可能把她教得那么好。”林灿说,“而且你选择的藏身点——颐和园佛香阁,这里本身就是艺术品。你有审美追求。”
“精彩。”夜莺鼓掌,“那么第三个问题: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你会答应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林灿直接拒绝,李晓美可能有危险;如果假装答应,夜莺这种心理学高手一定能看出破绽。
林灿选择了第三种回答:“不会。但如果你愿意自首,我可以帮你争取减刑。”
夜莺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林灿啊林灿,你真是……太有趣了!你知道吗,我见过无数人,政客、富豪、学者、罪犯……他们在我面前要么恐惧,要么贪婪,要么愤怒。只有你,到现在还能保持冷静,甚至想反过来劝降我。”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林灿说,“你追求的是控制,我追求的是正义。”
“正义?”夜莺嗤笑,“这个世界哪有正义?只有权力和金钱。你看王建国,堂堂部长,为了儿子的一截手指就对我妥协;你看陈知行,所谓的捞女导师,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还有李晓美——”
她用力按了按枪口,李晓美痛得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