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美术馆拍卖厅,晚上七点半。
大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味道。约两百个座位几乎坐满,都是衣着考究的各界名流。林灿和周雨婷坐在第五排,这个位置既能看清拍卖台,又不至于太显眼。
“今晚的拍卖师是苏富比的王牌,汉斯·米勒。”周雨婷低声介绍,“他很有经验,知道怎么调动气氛。待会竞拍时,别被他带节奏,按我们商量好的心理价位来。”
林灿点头,目光扫视全场。他看到了几张亚洲面孔,但都不是赵文君。奇怪,按理说这种场合她应该会出现。
“你在找谁吗?”周雨婷敏锐地问。
“哦,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林灿随口应付,“毕竟第一次参加,有点紧张。”
“放轻松,有我呢。”周雨婷微笑,“今晚的重点拍品是第八号,明代画家文征明的《溪山行旅图》。估价八十到一百二十万瑞士法郎,但实际成交价可能会到一百五十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帮你参谋。”
“我看看实物再说。”林灿谨慎地回答。
拍卖开始了。前几件都是欧洲油画,竞价激烈。林灿注意到,周雨婷对其中一幅莫奈的《睡莲》很感兴趣,举了两次牌,但价格超过三百万后就放弃了。
“太贵了,超出我的预算。”她轻声解释,“不过那幅画确实不错,是莫奈晚年作品,色彩很有张力。”
林灿装作认真听讲,实则用系统扫描周围。他的“中级战略预判”能力在这种场合特别有用——可以分析每个竞拍者的微表情,判断他们是真心想要,还是托儿,或者只是凑热闹。
第三件拍品是一尊古罗马大理石雕像,估价五十万。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欧洲绅士开始竞拍,但林灿的系统提示:这个人每次举牌前都会瞥向右侧包厢。包厢帘子后面有人。
“周小姐,右边包厢里是谁?”林灿问。
周雨婷看了一眼:“哦,那是VIP包厢,一般是顶级买家或拍卖行的特邀嘉宾。怎么,你认识里面的人?”
“不认识,只是好奇。”林灿说。
雕像最后以九十万成交,被那个欧洲绅士拍下。拍卖进行到一半时,终于到了第八号拍品——文征明的《溪山行旅图》。
画卷在展台上缓缓展开,水墨山水,笔法飘逸。拍卖师用英语和德语双语介绍:“明代文人画代表作,传承有序,着录于《石渠宝笈》。起拍价六十万瑞士法郎。”
“六十五万。”周雨婷第一个举牌。
“七十万。”后排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跟上。
“七十五万。”周雨婷继续。
竞价很快上升到一百万。这时,右边包厢里伸出一只手,举牌示意:“一百二十万。”
直接加价二十万,这是志在必得的信号。全场一片低语。
周雨婷皱眉,低声对林灿说:“包厢里的人是新加坡藏家陈明达,专收中国古画。他出手的话,我们可能争不过。”
“试试看。”林灿说,“你举牌,一百二十五万。”
周雨婷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包厢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再次举牌:“一百五十万。”
又加二十五万。这已经超出估价上限了。
“还要跟吗?”周雨婷问。
林灿的系统在快速分析:包厢里的人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说明这个价格对他不算什么。但更重要的是,系统捕捉到包厢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女性,而且那个女性的生物特征……和赵文君高度吻合。
赵文君在包厢里!她和这个新加坡藏家在一起?
“跟,一百五十五万。”林灿决定试探。
周雨婷举牌。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包厢帘子微微掀开一角,林灿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一个五十多岁的华裔男人坐在主位,旁边确实是个女人,但因为角度问题,只看到她的侧影和一只手。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女表,和林灿之前调查赵文君时看到的照片一样。
是她。
包厢再次举牌:“一百八十万。”
这次加价幅度更大。周雨婷倒吸一口凉气:“林先生,这个价格已经虚高了。文征明的画虽然珍贵,但市场价一般在一百二十万左右。一百八十万……除非是特别稀有的精品,但这幅不算。”
“那就让给他。”林灿微笑,“反正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最终,画作以一百八十万成交,被包厢里的陈明达拍下。拍卖师落槌时,全场鼓掌。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林灿没有再参与。他一直在观察包厢的动静。拍卖进行到第十一件——一套清乾隆时期的粉彩瓷瓶时,包厢里的人提前离开了。
林灿立刻对周雨婷说:“我去下洗手间。”
他起身离席,快步走向出口。在走廊里,他看到了陈明达和赵文君的背影,两人正朝美术馆的后门走去。
林灿保持距离跟在后面。耳机里传来林小雨的声音:“灿哥,我看到他们了。赵文君和一个男人从后门出来,上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牌是苏黎世本地的,我已经让汉斯查了。”
“跟上,但要小心。”林灿说。
“明白。你在原地等,我们马上过来接你。”
五分钟后,林小雨和赵晓薇开车赶到。林灿上车后,赵晓薇立刻说:“查到了,车主是‘明达集团’,新加坡的跨国企业,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和航运。陈明达是集团主席,今年六十二岁,有三个孩子,妻子五年前去世。”
“赵文君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林小雨疑惑。
“可能是在国际刑警会议上认识的。”赵晓薇分析,“陈明达是新加坡着名的慈善家,经常赞助国际组织的活动。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车子远远跟着那辆劳斯莱斯。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苏黎世湖北岸的一个高档别墅区,在一栋占地很大的别墅前停下。
“这里是陈明达在瑞士的住所。”汉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每年会来这里住两三个月。别墅安保很严密,有私人保镖和全套监控系统。”
“能入侵监控吗?”林灿问。
“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大。”汉斯说,“不过我有个办法——陈明达的别墅明天晚上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为非洲儿童募捐。我可以弄到邀请函。”
“好,弄三张。”林灿说,“我们混进去。”
回到安全屋,已经晚上十一点。林灿复盘今晚的发现:赵文君果然和陈明达有接触,而且关系不一般。陈明达作为新加坡富豪,为什么会卷入“凤凰夫人”的组织?是客户,是合作伙伴,还是……更高层的成员?
“我觉得陈明达可能被‘金丝雀’渗透了。”林小雨分析,“赵文君作为国际刑警高层,完全有能力接触到他。用美色、情报、或者某种把柄控制他,让他为组织提供资金或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