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科洛尼区。这里是世界上最昂贵的住宅区之一，私人庄园隐于古树之间，铁艺大门后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生活。
周二晚上八点，林灿跟着苏菲·陈来到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别墅前。别墅临湖而建，灯光倒映在日内瓦湖面，美得像一幅画，但林灿知道，这美丽之下藏着怎样的黑暗。
“记住，你叫李伟，四十五岁，上海房地产商，想通过投资移民获得瑞士身份。”苏菲低声嘱咐，“进去后少说话，多观察。‘导师’不喜欢话多的人。”
“明白。”
别墅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管家微微鞠躬：“苏菲女士，李先生，请进。导师已经在冥想室等候。”
玄关处已经站了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大多是四十岁以上的年纪，穿着得体但眼神中透着某种……狂热。林灿认出了其中几个——一位是德国着名汽车企业的继承人，一位是意大利时装品牌的掌门人，还有一位是英国某贵族的三儿子。
都是社会精英，却聚集在这个神秘的地方。组织的渗透力比想象中更强。
管家领着众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现代派油画，但林灿注意到，每幅画的眼睛部位都有微小的摄像头。整个别墅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冥想室在别墅底层，需要乘坐专用电梯下去。电梯下降了至少三层，门开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房间中央有一个圆形水池，池水是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四周的墙壁是整块的黑色大理石，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符号。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背对着众人的人站在水池边，身形瘦高，头发花白。
“导师。”管家恭敬地说，“客人们到了。”
白袍人缓缓转身。林灿看到了一张七十岁左右的脸，轮廓分明，眼睛是淡蓝色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最特别的是他的气质——既像学者，又像牧师，还带着一丝……疯狂。
“欢迎，我的朋友们。”导师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奇特的韵律，“感谢你们今晚来到这里，参加‘净化仪式’。”
净化仪式？林灿心头一紧。系统扫描显示，那个红色水池里含有多种生物碱和致幻成分，还有微量的……血钻粉末！
“在开始之前，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导师微笑，“你们可以叫我米歇尔博士。我曾经是苏黎世大学的生物学教授，后来我发现，科学只能解释世界，不能改变世界。所以我走上了另一条路——进化学之路。”
米歇尔博士？林灿快速回忆，戴维提供的资料里确实有这么个人：米歇尔·霍夫曼，六十五岁，瑞士着名生物学家，五年前在学术会议上发表关于“人类基因定向进化”的激进理论，被学术界排挤后消失。
原来是他！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社会的精英。”米歇尔继续说，“但你们是否感到迷茫？是否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混乱和堕落？是否渴望一种……更高的秩序？”
几个客人不由自主地点头。
“人类正在走向灭亡。”米歇尔的语气变得激昂，“贪婪、短视、欲望，这些低级的本能支配着大多数人。但有一小部分人，拥有进化的潜力。我们的使命，就是筛选出这些人，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秩序。”
典型的邪教洗脑话术，但包装得很高级。林灿看着那些精英客人，发现他们听得入迷，眼神中闪烁着找到“真理”的光芒。
“今晚的仪式，是对你们的第一次测试。”米歇尔指向红色水池，“这个池水含有特殊的配方，能激活你们体内的‘潜能’。愿意接受洗礼的人，请脱下外衣，进入水池。”
苏菲悄悄拉了拉林灿的衣袖，眼神询问：怎么办？
林灿微微摇头：不要动。
一个德国企业家率先脱下西装，只穿着内裤走进水池。池水没过他的胸口，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接着是意大利时装商，然后是英国贵族……
“李先生，您呢？”米歇尔看向林灿，“苏菲说您对‘进化之路’很感兴趣。”
“博士，我确实感兴趣。”林灿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但我是个谨慎的人。在我投资任何事情之前，都需要看到明确的回报。这个仪式……能给我什么具体的回报？”
米歇尔笑了：“很好的问题。具体的回报是：第一，加入‘新世界’的资格；第二，对抗‘血钻’病原体的免疫力；第三，延长至少二十年的健康寿命。”
“听起来很诱人。但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你可以看他们。”米歇尔指向水池中的人，“感受他们的变化。”
林灿启动系统的生命体征扫描。果然，池水中的人心率加快，体温升高，大脑活动异常活跃——这是致幻剂的作用。但同时，他们的血液中确实出现了某种抗体，能中和血钻病原体。
米歇尔没有说谎，至少部分没有。
“我还是想再观察一下。”林灿说，“毕竟，我是个商人，习惯先看再投。”
米歇尔没有强求，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明智的谨慎。苏菲，带李先生去休息室等候。仪式结束后，我会单独见他。”
苏菲松了一口气，带着林灿离开冥想室。管家领他们来到二楼的一个小会客室，送上茶点后离开。
门一关，苏菲就瘫坐在沙发上：“我的天，我刚才差点就……”
“镇定。”林灿说，“他没有怀疑我们。你做得很好。”
“那个水池……到底是什么？”
“致幻剂加免疫增强剂的混合物。”林灿分析，“米歇尔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用致幻剂制造‘神启’体验，用免疫增强剂制造‘神迹’效果。这样就能牢牢控制这些人。”
“太可怕了……”苏菲颤抖着，“我们要怎么办？报警吗？”
“现在还不行。”林灿说，“我们需要拿到完整的证据链：米歇尔的实验数据、血钻的生产流程、以及所有参与者的名单。否则只能抓到他一个人，背后的网络还会继续运作。”
这时，林灿的手机震动，是雅克发来的加密信息：“安娜注射了解毒剂，生命体征稳定。但她刚才联系了米歇尔，说有个‘可疑人物’在接近她。米歇尔让她明天带人去别墅，说要‘测试’他。”
可疑人物？林灿心中一惊。难道是雅克暴露了？
他回复：“停止所有行动，立即撤离圣托贝。去我们在尼斯的备用安全屋。”
“明白。”
刚放下手机，伊琳娜也发来信息：“叶卡捷琳娜带我来日内瓦了，在另一栋别墅。这里有个‘姐妹会’聚会，有至少二十个高级捞女参加。米歇尔一小时后会过来演讲。”
两条线都指向米歇尔。看来今晚是收网的好时机。
林灿联系戴维：“我们找到‘导师’了，是米歇尔·霍夫曼，前苏黎世大学教授。他在日内瓦的别墅进行邪教仪式，参与人员包括多位欧洲社会精英。”
“收到。”戴维说，“国际刑警已经准备就绪，但我们需要确保证据确凿。米歇尔在瑞士政界有很深的人脉，如果抓错了会很麻烦。”
“给我两小时。我会拿到证据。”
“小心，林。米歇尔不是普通人。”
结束通话，林灿在房间里快速思考。米歇尔单独见他，肯定有所图谋。会是什么？
一小时后，管家来敲门：“李先生，导师请您去书房。”
书房在三楼，落地窗外是日内瓦湖的夜景。米歇尔已经换上了普通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后，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教授。
“请坐，林先生。”米歇尔说，“或者，我该叫你林灿？”
林灿心中一凛，但表面不动声色：“博士在说什么？”
“别装了。”米歇尔微笑，“从你进别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谁。安娜、陈美玲、叶卡捷琳娜……我所有的学生都汇报了你的出现。一个中国来的年轻富豪，对‘进化之路’感兴趣，同时又在调查‘血钻’——除了林灿，还能是谁？”
既然被识破，林灿也不再伪装：“博士好眼力。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来？”
“因为我想见见你。”米歇尔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知道吗？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你五年前开始打击捞女，到最近摧毁陈明达的实验室，每一次行动都干净利落。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事实。”米歇尔转身，“林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如此精准地识别捞女？为什么你能在复杂的情况下做出正确判断？为什么你总是能……赢？”
这个问题让林灿愣住了。
“因为你有‘潜能’。”米歇尔说，“你是我三十年来发现的，最有潜力的‘适应者’。你的基因里，有对抗低等欲望的天赋，有识别虚伪的本能，有追求更高秩序的倾向。”
“所以？”
“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米歇尔认真地说，“不是作为信徒，而是作为……合作伙伴。我们一起建立新世界秩序，筛选出真正优秀的人类，淘汰那些被贪婪和欲望支配的低等生物。”
“像陈明达那样，用血钻淘汰？”
“陈明达是个蠢货。”米歇尔不屑，“他只想赚钱和控制，根本不懂我们的伟大使命。血钻只是工具，真正的目的是筛选。那些会被钻石诱惑、被虚荣支配的人，不配进入新世界。”
典型的精英主义邪教。林灿冷笑：“那什么样的人配？”
“像你这样的人。”米歇尔说，“像外面那些愿意接受洗礼的人——他们至少愿意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当然，他们还不够纯粹，还需要引导和净化。但你有潜力成为领导者。”
“如果我说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