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间,数十颗因私下议论而被砍下的人头悬挂在各军营寨的旗杆上,血腥的恐怖暂时压制了明面上的骚动。
其次,他迅速整顿城内秩序,将麾下最忠诚、最精锐的女真本部兵马置于关键位置,监视其他部队。
同时,他将各级将领的随军家眷集中“保护”起来,实则作为人质,迫使将领们不敢异动。
更重要的是,完颜宗翰很清楚自己以及麾下这支军队在汴梁城造下的孽。
自从破城以来,他们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将这座繁华帝都变成了人间地狱。
皇宫宝藏被洗劫一空,宗室帝姬、妃嫔、贵妇尽遭凌辱,普通百姓更是死伤枕籍,幸存的也生活在恐惧与饥寒交迫之中。
完颜宗翰在与心腹将领的密议中,阴沉着脸道。
“王伦标榜仁义,要救汴梁百姓。我等在城中作恶多端,人神共愤。你们以为,他王伦会真心招降我们?会放过我们这些双手沾满宋人鲜血的‘刽子手’吗?”
他环视众人,声音冰冷:“即便他王伦为收买人心,暂时不杀降卒,但我等一旦放下武器,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宋人恨我等入骨,那些文官、那些百姓,岂会放过我们?届时,生死皆不由己!”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原本有些动摇的将领头上。
他们回想起自己在汴梁的暴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是啊,他们与汴梁,与宋人,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王伦的招降,听起来美好,但谁敢相信?谁敢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敌人的“仁义”上?
“大帅所言极是!” 一员悍将狠声道。
“我等已无退路!唯有死守汴梁,等待陛下援军!!”
“对!跟南人拼了!想要我们的命,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
在完颜宗翰的恐吓与煽动下,求生欲与恐惧感压过了对吴乞买的怀疑。金军核心层的抵抗意志反而被凝聚了起来。
王伦很快通过斥候和城内细作传出的消息,察觉到了完颜宗翰的应对以及金军核心层的这种心态。
他站在营垒高处,遥望着暮色中巍峨却死寂的汴梁城墙,对身旁的法海、王进等人叹道。
“完颜宗翰,果然是一代枭雄。他这是要以满城军民为质,逼我们进行最残酷的攻城战,用鲜血来消耗我军,寻找生机。”
“泊主,那我们现在……”王进询问道。
王伦眼中寒光一闪:“攻心继续,但要做强攻准备了。传令下去,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壕桥、洞屋车!”
“同时,将我们查获的金军在汴梁的部分暴行证据,也公之于众!不仅要让金兵知道他们罪孽深重,无路可退,也要让我军将士知道,我们为何而战!”
“此战,已非简单的攻城略地,而是……复仇与正义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