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梁山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扫清北地阴霾,收复幽云故土,拓疆北辽,其威望之盛,当真如日中天,光耀四海。
此刻,无论是追随他转战千里的梁山元从,还是新近归附的各方势力,一个共同的念头在心底滋长,如潮水般汹涌,再也按捺不住。
这一日,晨曦初露,以柴进、王进为首,鲁智深、史文恭、杜壆、阮小二等一众文武核心,连同河北、河东、山东等地归附的重要士绅、义军首领代表数十人,齐集于临湖集盟主府内。
众人目光灼灼,彼此交汇,最终由柴进整理衣冠,率先出列,对着端坐于上、正与黄裳低声商议着什么的王伦,深深一揖,直至地面。
“泊主!”柴进的声音清朗如玉。
“自泊主执掌梁山,高举义旗,内平妖氛,外御强虏,拯万民于倒悬,复汉家之衣冠!如今天下一统,人心所向,非盟主无以安天下!”
他抬起头,目光炽热而坚定。
“臣等冒死恳请,为天下苍生计,为江山社稷念,请泊主顺天应人,正位九五,登基为帝!”
“请泊主登基为帝!”
“请泊主登基为帝!”
满堂文武、地方代表齐刷刷躬身,声浪如潮,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情真意切,撼人心魄。
王伦抬起头,目光如平静的深潭,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激动而期盼的面孔。
他看到了王进眼中的坚毅,宋万,杜迁脸上毫不掩饰的热切,史文恭眸中近乎虔诚的崇敬,也读懂了那些新归附者试图通过此举表明忠诚、在新朝格局中寻求立足之地的迫切。
他沉默了片刻,并未如众人预料般谦辞推让,只是轻轻抬手,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的威势随之弥漫,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心意,王某知晓。”王伦的声音平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下纷扰至此,疮痍满目,确需一个名分,一面旗帜,以凝聚人心,以定鼎乾坤,止戈兴仁。”
众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以为水到渠成。
然而,王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清晰和冷峻,如金石交击。
“但这皇帝之位,若为一家一姓之万世私产,为生杀予夺之至高权柄,视万民如刍狗……我王伦,不屑为之。”
在众人惊愕乃至茫然的目光中,他缓缓站起,身形挺拔如崖畔青松,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概。
“我可以答应你们,登基称帝。”
他语出惊人,随即斩钉截铁,“但,此‘帝’非彼‘帝’!”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点燃众人心中的迷雾,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
“此位,于我而言,非为权柄享受,乃为一柄悬于天下之剑,一方镇压国运之印,一面指引前行之旗!我王伦,只做这华夏的‘守护之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