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守护之帝’?”王伦自问自答,声若洪钟,传遍大堂每个角落。
“守护者,执干戈以卫社稷,持正气以镇妖邪。”
“凡外敌来犯,内部生乱,有割据势力裂土分疆,或有巨恶大奸祸国殃民,危及这天下安定、百姓存亡者,我持剑斩之!”
“此为我责,亦为我权!”
“然,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日常政务,民生经济,律法刑名,官员考绩任免,此等治国理政之具体权柄,非我所欲,亦非我一人智慧所能及!”
他斩钉截铁地宣布,如同颁布不可违逆的法令。
“政事总理,一应依临湖联盟旧例,并加以完善!即刻起,昭告天下,令各州、府、县,依人口多寡、地域情势,推选贤能正直、通晓民情之士,为‘议员’,组建‘众议院’!”
“国家大政方针,赋税征纳,律法修订,乃至对外和战,皆由‘众议院’商议决策!由众议院议员,共同推选‘首相’一人,总理全国政务,任期五年,政绩卓着者最多连任一次!”
“首相之下,设各部尚书,分管具体事务,皆对众议院负责!而我,只掌最终认可与守护之责!”
“至于登基大典前后,至众议院正式运转、首相选出之前的过渡时期,”
王伦目光转向一侧,掠过几张沉稳的面孔,“由吴月娘、柴进、朱大榜、李应、扈成、黄裳、朱武、萧嘉穗、陈心铁、蒋敬等人,组成‘临时政务会议’,共同负责打理一应庶务,遇大事不决,可来询我。寻常政务,自行裁定即可。”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笃信皇权天授的灵魂深处,让整个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自古帝王,无不追求乾纲独断,唯恐大权旁落一分,何曾有过皇帝自愿将理政之权完全交出,自限于“守护”之职?
柴进本就聪慧,又曾是前朝宗室,对权力本质有着更深切的体悟,他率先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泊主……不,陛下圣明!此乃开万世太平之基业,前所未有之创举!臣,柴进,谨遵圣旨!”
王进、宋万,杜迁,鲁智深等梁山老兄弟,他们对王伦的信任是刻入骨血里的,虽觉这想法惊世骇俗,但既是由王伦提出,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于国于民大有裨益,当即压下心头震撼,轰然应诺。
“谨遵陛下之命!吾等誓死扞卫此制!”
那些地方代表和士绅,在短暂的惊愕与消化之后,更是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他们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势力、地域,将有机会真正参与到这个新生政权的核心决策中去,拥有实实在在的话语权,而不再仅仅是依附和听命,仰望那高不可攀的皇权!
这比一个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皇帝,更让他们感到安心、振奋和充满希望!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的欢呼,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整齐,更加发自肺腑,声浪几乎要掀翻这临时朝堂的屋顶。
王伦看着台下神情各异的众人,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条路前无古人,必将荆棘满布,挑战重重,旧时代的幽灵不会轻易散去,但这确是他认为最能凝聚亿兆民心、最适合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走向新生的道路。
他愿为这片土地擎起守护之剑,荡平一切鬼蜮妖魔,而将耕耘之锄、织造之机,交还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