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这……这太多了,老婆子我没法找开……”
“不必找了。”南疏寒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枚寻常石子。
他重新牵起俞恩墨的手,指尖触及对方温热的掌心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才收拢握稳,“再去看看别的?”
“嗯!”俞恩墨用力点头,怀抱着给师姐买到合意礼物的欢喜,还有心底因师尊今日一连串举动而愈发沉淀的温暖与依赖。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此时,暮色渐沉,镇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
橘黄的光晕沿着长街连成蜿蜒的光河,倒映在潺潺流水中,与天边初现的星子遥相呼应。
青石板路被暖光镀上一层朦胧的釉色,行人渐稀,白日的喧嚣沉淀为夜晚特有的静谧与温情。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微湿的石板上,随着步伐时而亲密交叠,时而短暂分开。
但总会被下一盏灯笼的光晕柔柔地拢在一起,缠绵难分。
河岸边尤为热闹,不少男女老少正在放河灯。
纸扎的莲花灯、小船灯托着一小截摇曳的烛火,被小心翼翼放入河中。
点点暖光随波逐流,载着祈愿与思念,晃晃悠悠汇成一条流淌的光带,如梦似幻,映亮了一张张虔诚或含笑的面庞。
俞恩墨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手里提着的、给各位师兄师姐的礼物盒子轻轻碰撞,发出细响,他才恍然回神。
低头数了数……
六份,齐了。
他拽了拽身侧南疏寒雪白的袖袍,力道很轻,带着点不自觉的依赖:“师尊,礼物都买好啦。”
“时辰好像……不早了?”他仰起脸,眼中映着流动的灯火。
南疏寒停下脚步,侧身垂眸看他:“可是逛累了?”
“还好,不累。”俞恩墨笑着摇摇头,眼睛弯弯的,“就是天都已经黑透了。”
他其实有点舍不得结束这奇妙的一天,但又觉得该提醒师尊返程了。
——虽然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南疏寒静静注视着他。
少年脸上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眼中光彩比河灯更亮。
今日临时起意将人带出,本就是为了避开烦扰,独享这片刻安宁。
他怎会愿意如此匆匆结束?
“可想试试这人间酒楼的菜式?”南疏寒状似随意地提议,目光扫过不远处一栋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与喧哗的三层木楼。
——那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醉月居”。
俞恩墨眼睛倏地睁大。
他当然想!
在现代就是个吃货,穿越后虽尝了不少灵食,但对纯粹的人间烟火菜式一直抱有好奇。
只是……
“咱们……不回去吗?”他有些迟疑地问。
仙尊带弟子偷溜下山逛集市,已经够出格了。
难道……
还要在外头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