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一小壶烫得恰到好处的“醉月酿”和几碟精致凉菜先送上来时,“一点点”的誓言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酒液倒入白瓷杯,呈琥珀色,香气扑鼻。
俞恩墨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眼睛顿时更亮了——
入口绵软,回味甘醇,粮食的香甜与淡淡的辛辣平衡得恰到好处。
果然与灵酒截然不同!
而且,似乎真的没那么上头?
一杯下肚,暖意从胃里升起,通体舒坦。
他忍不住又倒了一杯。
南疏寒静静看着,偶尔动一筷子凉菜,既未阻止,也未多饮。
他的目光更多流连在少年逐渐染上绯色的脸颊,以及越发明亮水润的眼眸上。
热菜一道道送上。
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一道碧绿时蔬……
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俞恩墨吃得眉眼弯弯,酒也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那一小壶酒大半已入了肚。
渐渐地,他说话声音大了些,笑声更清脆,眼神却开始迷蒙,反应也慢了半拍。
筷子夹菜时晃晃悠悠,差点把狮子头戳到桌面上。
南疏寒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到少年乌黑的发顶,柔软的发丝间,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不安分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冒出来——
那是一对同样染上淡淡绯色的雪白毛绒猫耳朵。
因为醉酒,对形态的控制力减弱,半兽特征冒出来了。
南疏寒冰封的眸色骤然转深,如同暴风雪前的深海。
心湖之下,被禁锢的某种情绪激烈地翻涌了一下。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少年对此毫无所觉,还在努力和一块滑溜的鱼肚作斗争,嘴里含糊地念叨:“好、好吃……师尊你也吃呀……”
猫耳随着他费劲的动作,轻轻抖动了一下。
南疏寒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骤然汹涌的波澜。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放下筷子,袖袍一拂,几块碎银落在桌上。
随即起身,在俞恩墨迷茫抬眼的瞬间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微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唔?”俞恩墨只觉身体一轻,落入熟悉的冷香怀抱。
他下意识搂住南疏寒的脖颈,脑袋昏沉沉靠在对方肩窝蹭了蹭,猫耳敏感地擦过南疏寒的下颌。
“师尊……菜还没吃完……”
“回去了。”南疏寒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抱着人,身形一闪,宛如无形的微风,瞬间从敞开的窗口掠出,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夜色中,连桌上的烛火都未曾晃动半分。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刻,雅间的门帘被掀开,端着最后一道汤品的小二走了进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丰盛菜肴,小二愣了一下。
“咦?”他挠挠头,“人什么时候走的?”
但很快,目光就被桌上那几块显眼的碎银给吸引了。
他喜上眉梢,哪里还顾得上疑惑客人为何神出鬼没,赶紧将碎银收拾起来。
——这两位客官,可真是大方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