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俞恩墨是被窗外过分灿烂的阳光晃醒的。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视线里映入陌生的素色帐顶,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樟木防虫气味,混着干净棉布的清香。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脑子像被塞进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重又混乱,太阳穴隐隐作痛。
“……唔。”他低吟一声,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
这一动,更觉浑身酸软,喉咙干得冒烟。
——典型的宿醉后遗症。
而且比之前两次喝灵酒后的反应还要厉害。
凡间的酒,后劲居然这么大?
他撑着有些发软的手臂,慢慢坐起身。
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只穿着单薄雪白中衣的身体,领口不知何时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皮肤。
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俞恩墨愣了一下,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似乎,皮肤上残留着某种……
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温柔抚触过的细微记忆?
他晃了晃依然昏沉的脑袋,试图拼凑那些破碎的感知。
然而,记忆像被打碎的镜面,只剩零星模糊的碎片——
似乎被人抱着,穿梭在夜风里。
似乎有温暖的胸膛,裹着清冽好闻的气息。
似乎自己主动贴近那片清凉,还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儿般,依恋地蹭了蹭?
甚至……
记忆的碎片在这里骤然滚烫模糊,仿佛蒙上一层氤氲水汽。
但好像……
还有嘴唇相贴的触感?
柔软、微凉,起初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而后是逐渐加深的、令人心悸的温柔吮吻……
这个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碎片让俞恩墨瞬间僵住,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用力。
……亲了谁?
那怀抱的触感,那唇间清冷的气息……
分明是……
师尊?!
“轰——!”
这个认知像惊雷劈进混沌的脑海,炸得他头皮发麻,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他慌忙低头检查自己——
衣物虽有些凌乱,但还算完整。
身体除了宿醉的酸软,还有些难以启齿的奇异酥麻感,并无其他不适或异样。
所以……
那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醉酒后做的荒唐梦?
就像之前那些关于师尊的、令人脸红的梦一样?
还是说……
自己真的借酒行凶,对师尊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一瞬间,恐慌和羞耻感如冰冷潮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窒息。
他心脏狂跳如擂鼓,咚咚咚撞击着胸腔。
随即下意识抬头。
慌乱的目光在陌生房间里仓惶扫视,试图寻找能证实或否定那可怕猜测的线索。
然后,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定格在窗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支摘窗,在室内投下明亮光斑。
南疏寒侧身坐在临窗的简朴木桌旁,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墨发一丝不苟地束着,手中执着一个朴素的白瓷杯,杯口热气袅袅。
他似乎在凝望窗外流动的河水,侧脸在晨光中宛如精心雕琢的玉像,沉静清冷,完美得不真实。
——与俞恩墨脑中那些暧昧滚烫的记忆碎片,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