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恩墨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蜜水杯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借以平复狂乱的心跳。
“……是、是吗?”他含糊应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就好,没给师尊添麻烦就好……”
南疏寒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那瞬间爆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无意识摩挲杯壁的小动作。
少年青涩纯粹的反应,像是一缕微光,悄悄驱散了他心底那丝冰凉的失落。
即便不记得,小猫儿对他,似乎也并非全然的师徒之情。
那份依赖、亲近,乃至此刻的羞涩,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个认知,让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昨夜种种虽是越界,却似乎并非他一厢情愿的亵渎。
只是时机未到,还需耐心等待,小心守护。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既已醒了,便收拾一下。”
“今日再随便逛逛,晚些时候带你去城外的落霞山看看,听闻景致不错。”
“待明日,我们再回去。”
“是,师尊!”俞恩墨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下,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由于心里还乱糟糟地憋着事,他连仙尊具体说了什么、要去哪里都没仔细听清,便一口气喝干剩下的蜜水,起身去洗漱。
背对着南疏寒时,俞恩墨才敢偷偷吐出一口长气,手心竟微微汗湿。
他拧了把冷毛巾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
那些关于亲吻的碎片记忆,在确定师尊无异样后,被他更坚定地归类为梦境。
可是……
即便是梦,那触感也太过真实,尤其是那种被温柔对待、小心翼翼珍视的感觉,与他之前梦中师尊那强势甚至有些粗暴的模样截然不同。
梦里师尊的吻……
很温柔。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又是一颤,一股陌生的、酸酸甜甜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间。
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真的还残留着某种柔软微凉的触感。
不对!
打住!
他猛地甩了下头,把毛巾扔回盆里,水花四溅。
俞恩墨,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是师尊!
是高洁如九天明月的疏寒仙尊!
你怎么可以因为几个荒唐的梦境,就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还……
还细细品味,觉得温柔?
甚至……
有点贪恋?
他对着水盆里自己泛红的倒影,用力拍了拍依旧发烫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旖旎念头拍散。
可是心跳依然不稳,看向窗外那道静坐如山的白衣身影时,目光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复杂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微光。
情窦初开的种子,一旦落下,即便被厚厚的冰雪和理智强行覆盖,也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探出了一点怯生生的嫩芽。
而昨晚那个无论是真实还是梦幻的吻,就像一缕破开冰层的春风,无声地催化了它的生长。
南疏寒依旧坐在窗边,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河面,神识却清晰地感知着少年所有细微的动作和情绪波动。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对他,对小猫儿,都是。
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风暴。
但此刻晨光明媚,少年安好。
而他心中那份不容于世的情感,在经历了昨夜的失控与确认后,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更沉静也更具耐心的存在方式。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清茶,缓缓饮尽。
喉间滑过一丝清苦,而后是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