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闻着那诱人的酒香,俞恩墨的喉咙便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酒闻起来可比昨天的醉月酿高级无数倍,肯定好喝……
而南疏寒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容焃的话恍若未闻。
当瞥见少年舔嘴唇的小动作时,他默不作声地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在俞恩墨面前的碟子里。
看见师尊给自己夹菜,俞恩墨愣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南疏寒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
小猫儿醉酒的样子,南疏寒可不想被旁的人窥见。
俞恩墨立刻缩了缩脖子,连忙对着容焃摆手,干笑道:“不、不了不了!多谢妖尊好意!”
他也不想再出一次丑——
万一又断片,或是做出更离谱的事……
容焃见他这副模样,又瞥了眼不动声色的南疏寒,哪里还不明白?
心中虽有些失望,却也没强求,只是摇头笑了笑,叹道:“可惜了这好酒。”
说罢便自斟自饮起来。
于是,这顿饭的气氛便有些微妙。
满桌珍馐香气四溢,俞恩墨埋头苦吃,偶尔在南疏寒无声的示意下,尝尝对方觉得不错的菜肴。
南疏寒吃得极少,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坐着,目光偶尔落在俞恩墨身上,或淡淡扫过自斟自饮的容焃。
容焃成了席间唯一饮酒的人,一杯接一杯。
那“桃夭醉”后劲似乎不小,他眼角渐渐染上薄红,眼神也越发幽深,时不时看向俞恩墨,又看看南疏寒,最后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唉,”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酒意与显而易见的幽怨,“偌大一桌菜,就本君一人独酌,真是无趣得紧。”
“若聂纯凌那家伙在就好了,好歹有个酒友。”
他晃着酒杯看向南疏寒,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话说,仙尊让纯凌仙君去寻人,这都几日了,怎地还未回来?”
“该不会是找不着地方,迷路了吧?”
“可需要本君出手帮忙?万象楼寻人的路子,或许比仙门广些。”
南疏寒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才淡淡道:“有劳妖尊挂心,纯凌自有分寸。”
“若有需要,本尊自当不会与你客气。”
这话滴水不漏,既婉拒了好意,又留有余地。
容焃挑了挑眉,也不坚持,仰头饮尽杯中酒,低笑道:“也是,聂纯凌那家伙看着不靠谱,办事倒还牢靠。”
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只有他自己懂的深意。
俞恩墨听着两人的对话,虽不清楚具体所指,却也察觉话题涉及要事,便聪明地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埋头苦吃。
……
当一顿饭结束,三人步出醉月居时,恰逢清河镇的夜市初开。
长街两侧,各色摊贩纷纷点起了灯笼,无数光晕连成一片流淌的光河,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朦胧而温暖。
夜晚的人流,非但未减,反而比白日更添了几分闲适与热闹。
叫卖声、嬉笑声、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浓烈的人间烟火画卷。
容焃走在稍后半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喧嚣的街景,最终流连在俞恩墨被街灯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