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势单力薄,难以接近。”
“而魔尊您……想必也对‘亲手了结与云墨神君宿怨’之事,依旧抱有执念吧?”
“不若我们合作?”他试图激起夜阑对云墨的旧恨,“我助魔尊将人引出,或制造机会。”
“在魔尊殿下得偿所愿之前,只需他帮我做一件小事即可。”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壁灯中幽蓝的魔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夜阑久久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缓缓摩挲,仿佛在深思,又仿佛只是漫不经心。
万年前,他与那位惊才绝艳、却满口仁义道德、处处与他作对的神族小神君云墨,确实是死敌。
魔与神立场对立,二人立场迥异,交手无数次,每次皆惊天动地,却始终未能真正决出胜负。
对于骄傲如夜阑之人而言,面对这样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心生恨意自是必然。
但在那份恨意里,也掺杂着强者对强者的某种复杂认可。
以至于当年听闻云墨陨落的消息时,他除了觉得神族又少了一个能打的之外,竟也生出一丝“可惜,未能亲手杀之”的遗憾。
但那都是万年前的往事,已化作尘封的记忆。
云墨早已成为过去式。
而俞恩墨……
夜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初次在白玉汤池相遇时,那湿漉漉、惊慌失措却强作镇定的少年。
书房里再见时,那滑不留手的逃跑手段,以及一次次从他指尖溜走的狡黠身影。
再到后来魔宫几日的相处……
被他亲吻撩拨时,那又羞又恼、偶尔炸毛的表情。
被他圈在怀里学习御物术时,那笨拙又认真的模样。
还有最后离别时,那个猝不及防的被动拥抱……
其实,第一次在汤池见到那张与云墨有几分相似的脸时,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错愕,心中也闪过阴暗的念头。
想着折辱一个与讨厌的家伙相似的人,或许能带来些许快意。
但很快,那只小猫便用他截然不同的鲜活与有趣,彻底覆盖了那点基于相似而产生的兴趣。
夜阑从始至终享受的,是追逐俞恩墨的过程,是那只小猫本身带来的、前所未有的鲜活感与挑战欲。
是那双清澈眼眸里映出的、只属于俞恩墨的种种情绪。
而非任何像谁的影子。
云墨就是云墨,是一个已死的、令人不快的故人。
俞恩墨就是俞恩墨,是他夜阑看上的、想抓回魔宫好生养着的小猫。
或许,他们的确存在着前世今生的关联。
但在夜阑眼中,这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不同的存在。
他对云墨怀有的旧怨,源自战场上的拼杀,起于立场间的对立。
而他对俞恩墨的……
那份复杂难明的情感,是独属于俞恩墨这个个体的。
如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妄图借他之手,去伤害他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