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甚至都不等俞恩墨回应,便姿态优雅地一转身,闲庭信步地朝外走去。
那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过于缓慢,绯色的背影在月光下拉长,竟透出几分形单影只的落寞意味。
看着那故意慢吞吞的背影,俞恩墨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蹙,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
这家伙,明明修为高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能回到客院,偏要在这里一步步用走的,演给谁看呢?
哦,是演给他这个观众看的。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对付这种戏精,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接戏。
他旋即想也不想,果断后退一步,双手抓住两扇门的边缘,用力一合——
“哐当!”
一声不算轻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偏殿前响起,干脆利落。
还顺手落了闩,省得那狐狸又回头找什么借口折返。
门外,听见身后那堪称果断的关门声和落闩声,容焃故意放慢的脚步终于顿了顿。
他站在原地,旋即失笑着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弧度。
“当真是个一点情绪都藏不住的小木头。”他低声自语,玉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并无恼意,反而有种发现有趣玩具的新奇,“不过……这样也好。”
纯粹,干净,喜恶分明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事儿。
那模样,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实属难得一见,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将手中的玉扇“唰”地一下展开,又迅速合拢。
随即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光华,化作一道流畅的流光,不疾不徐地朝着客院的方向悠然飞去。
而此时,在偏殿之中,俞恩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一会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了任何声响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走到屋内的圆桌旁坐下,提起桌上那柄青玉瓷茶壶——
壶身还有余温,显然是负责此处打理的执事弟子贴心,提前备好了温热的茶水。
他倒了一杯清亮透彻的茶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落,稍稍平复了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
放下空杯,他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小巧的瓷杯,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窗外那轮皎洁明亮的明月上。
白天逛集市时的新奇兴奋,落霞山上的温馨惬意,醉月居里那微妙的氛围,镇外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师尊复杂难懂的眼神和告诫。
还有门口那只戏精狐狸的表演……
无数的画面与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杂乱交织。
「系统,」他忽然在脑海中唤道,声音带着点疲惫和浓浓的疑惑,「你说……师尊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常啊?」
高高在上、清冷自律的疏寒仙尊,不仅带他偷溜下山游玩,还向他道了歉?
甚至,还主动抱了他——
虽然那个拥抱很短暂,但确确实实是师尊主动的。
这种事,放在以前,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哦,不对。
梦里好像还真敢编点更过分的。
毕竟,昨晚那些真假难辨的零碎记忆片段里,似乎就有他主动蹭上去、甚至可能亲了师尊的画面。
那触感太过真实清晰,他甚至能回忆起师尊身上那股清冽干净、让人安心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