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刮锅底,“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血衣尊者的残影颤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完成契约的。”
“什么契约?”
“血色宪法。”
“它选中了我,也选中了你。”
“你是‘变量’,我是‘执行者’。”
“但我失败了。”
“我没有把你变成血傀儡,反而让你活得越来越久,越来越强。”
“所以……它现在要亲自执行。”
方浩听得脑子发胀。
什么宪法,什么变量,听起来像是哪个疯子写的律法考试题。
可有一点他听懂了——
血衣尊者杀他父母,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贪图什么宝物。
他是奉命行事。
就像一把刀,砍下去,不问缘由。
记忆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年轻的血衣尊者走进火屋,绕过尸体,走到方浩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吓得发抖,红薯掉在地上。
那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留下一句话:
“等你长大,我会再来。”
然后转身离开。
二十年后,他果然来了。
带着满身血气,踏平山门,只为将方浩制成血傀儡。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方浩的左手慢慢松开拳头,血从指缝滴落,在地上汇成的小滩中,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逆命符还在,漂浮在血面之上,像一片枯叶。
他没用它。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
抵抗?
接受?
还是干脆坐着不动,让这条狗屁宪法把自己绞死?
血链越收越紧。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血衣尊者的残影已经跪了下来,双臂几乎断裂,仍在死撑。
法典悬浮在上空,文字重新排列:
“最终裁定:清除变量”
“执行倒计时:三”
方浩抬起头,看着那行字。
“二”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一”
血衣尊者的残影猛然回头,第一次正面对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方浩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他的敌人。
也不是他的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同样被规则困住的囚徒。
法典落下最后一道光柱,直冲方浩天灵盖。
他闭上了眼。
左手还插在血里,指尖触到了那张逆命符的边角。
风停了。
花不转了。
连血链的蠕动都静止了一瞬。
方浩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