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熄了。
灰飘了起来，散在星空之间，像一场无声的雪。
方浩转身。
他没有回头。脚下没有路，但他往前走了一步。虚空承受了他的重量，仿佛整片宇宙都在托着他。
就在这时，所有新生文明同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也不是靠神识接收的。它直接出现在他们的基因链里，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又像童年听过的一句叮嘱。
现在，你们要书写自己的宪法了。
语气很平，没什么气势，甚至有点像邻居串门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无数星空中亮起了微光。
一颗行星表面，原始部落的长老放下刻满图腾的石板，抬头看向夜空。
一片星域深处，机械文明的核心处理器突然中断运算，屏幕上跳出一行未指令代码：“我们是否需要法律？”
某个漂浮的浮空岛上，一群刚学会飞行的少年停下练习，彼此对视：“以后谁来管我们？”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那个一直盯着他们的人，走了。
不是死了，也不是消失了。他是主动离开的，把位置空了出来。
星空背景缓缓变化。
每一个文明眼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影像——一个背影。
他穿着普通的布袍，肩上没扛什么神器，腰间挂着个破旧的酒壶，手里拎着一口看起来随时会漏的青铜鼎。他一步步走向黑暗森林深处。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那里是未知，是混乱，是还未被命名的一切。
他走进去了。
不是逃离，也不是赴死。他是进去住下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声音能代表所有人做决定。再也没有一套规则可以通行万界。他们必须自己选，自己试，自己错，自己改。
自由开始了。
方浩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影子落在一颗新生星球上，原住民把它画在岩壁上，称其为“第一位凡人神”。
另一道剪影穿过星云，被某个剑修文明供奉为“无剑之祖”。
还有一段轮廓被录进数据核心，成为人工智能时代的第一课：“关于选择”。
他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前面还有路，虽然看不见。
他继续走。
身后，青铜鼎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远处一颗陨石飘过，撞上了一根早已断裂的阵旗杆。
杆子倒了。
砸在一个废弃的传送阵上。
阵法残余能量闪了一下，冒出一缕青烟。
烟散开时，露出半张烧焦的纸片。
上面写着：
“补签奖励未领取”
方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只是左手往后一伸，凭空抓了一把。
什么也没拿到。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